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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梦人朴哲

采访朴哲,纯属机缘巧合。

在与本刊朝鲜文版的同事交流过程中,他们提到了这样一位朝鲜族企业家:出生在吉林省永吉县的农村,毕业于名牌大学,辞掉了原本安稳的工作白手起家,创业10年来为北京引进企业投资超过150亿元,如今正在筹划中国北京的首尔中心和韩国首尔的北京中心两个商业项目……

他,就是北京市政协委员、朝阳区政协常委、北京世博投资集团董事长朴哲。

 

2012年10月30日,韩国,首尔。

第49届韩国大钟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中国著名导演张艺谋捧起“大钟国际电影特别贡献奖”的奖杯。这是“大钟奖”设立以来首次为外国人颁发奖项,以表彰张艺谋导演对国际电影事业的卓越贡献——这些贡献同时也推动了韩国电影事业的发展。

在这个具有中韩文化交流里程碑意义的奖项中,还有一个人功不可没,那就是朴哲。正是在他的努力下,才促成了这个极具份量的韩国电影节大奖实至名归。在陪同张艺谋到首尔参加颁奖典礼的那段时间,朴哲还先后拜访了首尔市市长朴元淳等韩国政治、经济、文化要员,为推动两国经济互利、文化交流奔波忙碌。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我觉得如今的自己有责任也有能力为我的民族和国家做些什么”——此时的朴哲,早已不再单纯是一个企业家,还是一位致力于促进本民族发展、推动中韩两国民间交流的社会活动家……

总而言之,他就是一个为了实现自己理想一往无前的追梦人。

 

故乡不再

朴哲已经有很多年没回过远在吉林省永吉县的家乡了。

父母定居韩国后,偏远的故乡在他的生活中渐行渐远。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故乡只剩下一个不甚清晰的轮廓,时间也永远定格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朴哲的童年时光。

“永吉”应该就是“永远吉祥”的意思吧!长白山下,松花江畔,千百年来,这座美丽的小城就这样在白山黑水间偏安一隅,与世无争。

和许许多多的朝鲜族村子一样,朴哲的老家胜利村已经不见昔日的忙碌景象。大量各个年龄阶段的朝鲜族或是外出念书,或是出国打工,“十村九空”的说法也在这里得到印证。

上个世纪90年代晚期,韩国政府为弥补国内劳动人口不足,开始大量引进外国劳工。对与韩国人同文同源的中国东北朝鲜族来说,这是个极大的好消息。据韩国《朝鲜日报》报道,截至2011年底,持中国护照在韩国工作的中国朝鲜族人已超过45.2万,其中有7.5万人已经加入了韩国国籍。

此外,在日本的中国朝鲜族也有将近10万人,还有近40万朝鲜族散居在国内的北京、天津、青岛、上海等大城市。

所有这些人,占到我国朝鲜族总人口的一半以上。

“儿时的故乡在我眼中就是天堂。那时候,每个镇里都有朝鲜族学校,我们从小就系统地学习朝鲜语和朝鲜族的历史文化。一个年级有几十人,朋友特别多,小伙伴们一起上学,一起在房前屋后扔沙包,去河里摸鱼。”

提及儿时的故乡,朴哲依旧难掩欣喜之情。如今故乡的冷清与乡亲们为谋生计的四散各地,让他感慨万千。“现在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外出打工了。在我的老家胜利村,只剩下几个人看着破旧的村庄,其余的人都已离开家乡,外出打拼。”

大量青壮劳力外出打工带来的不仅是故乡的荒芜,还有留守儿童、留守老人等一系列问题。而许多在韩国打工的朝鲜族身在他乡的日子,也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好过。“到韩国打工的人,大部分都是做又苦又累的体力劳动,比如做建筑工人、餐厅后厨等等。有些人还住在地下室,对于大多数没有取得韩国国籍的人而言,是无法享受韩国的社会福利的”。

除了走出去的尴尬,想返回自己的国家同样不是那么容易。

“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朝鲜族到韩国工作,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离开家乡、没有土地的外出务工者中年龄偏大的那部分在劳动能力逐渐丧失之时,都将返回中国。这样一来他们就要面临住房、医疗、养老等问题。久而久之,必将成为一个社会性问题。”朴哲对此忧心忡忡。

与人口流动伴随而来的,还有民族文化的流失。当一代又一代人离开家乡,融入千篇一律的都市生活之时,语言环境也逐渐丧失,传统的民族文化必然要受到冲击。“我希望自己可以为我的民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只为一部分人提供多一种选择,让他们可以不再为谋生计而背井离乡。”这就是朴哲的理想。”

 

首尔中心&北京中心

在朴哲的事业构想中,就有这样一块处女地是留给他的民族的。

作为规划的姊妹篇,她们一个是在中国北京的“首尔中心”,另一个是在韩国首尔的“北京中心”。

北京作为千年古都,有着3000年的发展历史,也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而作为现代城市中传统文化与潮流时尚结合的典范,韩国首尔也是一个颇具代表性的地理坐标。

在北京的首尔中心,将被打造成一个集文化、商业、娱乐、消费、生活于一体的综合功能区。通过签订协议,韩国的各大企业可以直接落户首尔中心,中心将为其提供免费的落地服务,并通过不断完善的工作和生活的配套设施,为企业员工解决各类实际问题。这样,既可解决外资企业不知该往何处投资、怎么投资的困惑,又能帮助北京实现招商引资,带动经济发展。最终,这里将形成以企业为主体,以体现多样文化为载体的综合功能区。

在韩国首尔的北京中心,同样是一个商业综合区,其中还将加入更多的中国符号,使其成为韩国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既实现中国企业走出去实现自身效益增长的目标,又能够切实地为在韩国生活或者到韩国旅游的中国人提供全面服务。

在朴哲所有的项目中,都有一部分专门做廉价住房、朝鲜族学校等的规划,尽可能帮助离家在外的朝鲜族同胞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政府想做但苦于没有精力做的事情,我们企业牵头尝试去做,为的就是让大家看到希望。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的民族性毫无疑问是根植于内心的,只要我听从内心的召唤,就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朴哲的规划之中,首尔中心和北京中心将成为在中韩两国邦交关系之外的民间经济、文化交流的范本,也将成为中国企业在精细化管理、人性化服务这一发展瓶颈上的突破。

首尔中心、北京中心作为此前浦项中心、绿地中心等项目的延续,计划今年下半年开工。2018年之前,这两个遥相呼应的综合区将全面建成。而它们,也将成为北京和首尔民间经济文化交流的里程碑。

每每谈到这两个项目,朴哲总是充满信心与期待:“建设北京中心、首尔中心的想法绝对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根植于我这十几年招商引资的经历和我的民族目前的生存状况。我希望北京中心、首尔中心建成之后,可以产生示范效应,那时就可以联合各个民族的企业家一起来做,我们可以做‘新疆中心’、‘内蒙古中心’等等。这个项目不仅具有可复制性,而且在未来的国际交往中也必将发挥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朴哲一直坚信民间交流也是解决分歧的最好方式——“把纷争的火焰化解为合作的契机和种子”。而以投资共赢为主要形式的经济交流相比于意识形态明显的文化输出无疑具有让人容易接受的优势,并且可以从根本上实现共赢。

韩国著名经济学家、前任韩国产业资源部长官金泳镐先生作为朴哲的“忘年交”,对他的事业发展一直产生着很大的影响。1989年,金泳镐先生率先提出建设“环黄海(渤海)经济圈”的构想,《人民日报》为此还刊登了他的文章。

如今,在朴哲即将实施的首尔中心、北京中心等项目的串联下,“环渤海经济圈”的思路日渐清晰——一位年过七旬的韩国著名经济学家与一位刚过而立之年的中国青年企业家,两代人用自己的智慧和才华,承前启后地开拓着属于东北亚各国共同的发展疆土。

朴哲还有这样一个梦想:他的北京中心不仅是在韩国,还要出现在日本、朝鲜……在中国也不仅仅有首尔中心,还要有东京中心、平壤中心……最终,形成环渤海经济文化回廊。

 

成于“多赢”

2001年7月,朴哲从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毕业,进入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这份工作虽然时间不长,却让他开阔了眼界,并主导了他10年的创业历程。

2001年10月发生的一件事,让朴哲至今记忆犹新。

因为他不仅会说韩语、日语,还选修过英语,所以常会有朋友请他帮忙接待来自韩国或日本到北京考察的客户。

有一次,他陪同几位韩国客户去长城、天安门等景点游览。在闲聊的过程中,一位客户透露出想来北京投资建厂的愿望。而这位客户所在的企业,正是韩国优成真空株式会社——这个公司可是一家世界有名的真空泵生产企业!客户随口一说,他却留了心。经过认真的考察与了解,他将北京仪器厂作为合作对象推荐给了那位来自韩国的客户。

当时,北京仪器厂正在改制,面临如何加快技术升级换代、提升经济效益、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等一系列问题。如果此时能与韩国企业合作,无疑是为企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可在那个时候,北京还没有与韩国合资的生产型企业的先例,也没有现成的合作模式可以依循,双方对于如何合作都在摸索之中,加之语言文化上的差异,合作障碍颇多。

为了使双方沟通顺畅,朴哲亲自把《中外合资经营法》译成韩文,并且不断在双方之间进行沟通交流,用他的真诚态度和专业知识帮助双方解决了一系列实际难题。

2002年10月,在北京凯宾斯基饭店,中韩双方举行了合资企业——北京北仪优成真空技术有限公司的成立仪式。朴哲在招商引资、合资合作、投资促进领域的小试牛刀,就这样实现了共赢。

“这次促成中韩企业之间的合作,带来了企业、产业、政府、社会的‘多赢’,也让我意识到了一种实现自我价值的路径,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促成更多的‘多赢’。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我经常建议双方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以期在国际化合作的过程中实现真正的理解与沟通。”

2004年底,北京世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成立,朴哲任董事长。

从这一年开始,他频繁去往韩国,逐一拜访当地的政府主管部门、行业协会、大中型企业,积极促进中韩企业界的互访、洽谈、合作。

回顾当年的创业之路,朴哲由衷地感叹:“招商引资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北京世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创立之初,他将自己前期积累的一百多万元投入其中,在短期内没有产生任何直接的经济效益。招商引资需要不断地进行资金投入、情感投入,不停地与各方进行沟通,尤其对于一些细节问题,更是需要耐心细致地反复沟通。不仅耗费时间和精力,如何在各方利益之间找到平衡点,也绝非易事。

没有挑战就没有突破。朴哲对于他经过多年实践而得出的“多赢”理论充满信心,他坚信这样的一种理念可以帮助他实现自己的事业梦想。现在回想起来,之所以在那段最低谷的时期依然充满希望,也是因为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梦想终将实现。

2007年,根据北京市产业升级与发展的需要,朴哲对公司原有业务进行了全面调整:招商引资的方向,从集中引进传统制造业转向引进现代服务业和新兴行业;项目引进重点,集中在土地集约型的国内知名企业总部和跨国公司的中国总部;项目落户的地点,则从分散在全国转变为集中落户北京。

2008年,促成韩国证券期货交易所在北京设立代表处; 2010年,引进世界500强企业韩国浦项制铁集团公司在北京设立中国总部并建设浦项中心,该项目总投资额达4亿美元;2011年,协助引进世界500强企业韩国三星生命保险株式会社、韩国三星物产株式会社联合在北京CBD核心区建设大中华区总部并建设三星大厦,总投资额达7亿美元……

朴哲认为招商引资不同于内生式经济增长,而是注重引入式发展。这种发展方式,所带来的就业、税收会更直接、更快,效果也更明显。

10年时间,朴哲和他的团队在各方力量的共同支持下,为北京引进企业投资金额超过150亿元人民币。

 

让梦想照亮现实

如今,朴哲又多了一个身份:北京市政协委员。在当选政协委员之前,朴哲一直关注着城市流动人口问题。通过调研,他发现来京创业群体存在创业难、发展难、扶持难等多重问题。他据此建议成立“北京创业青年发展联合会”这一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并以此为突破口,创新流动人口管理体制,为来京创业群体提供有效服务。

在新浪微博搜索“朴哲-政协委员”,就可以找到他的微博,里面的内容大都是他对于社会热点问题的评析。“政府能把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那是政府的事,而是否向政府建言献策则是我们每个公民的责任”。这是朴哲最常说的一句话。

在我们的采访进行之前,朴哲刚刚开完政协讨论会,采访结束之后,他又要出席一场商业会谈——每天都是这样满负荷运转。朴哲的妻子只能一个人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等他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常常是妻子已经带着孩子们睡着了,而早上他走的时候妻儿还在香甜的梦乡……

对于自己忙忙碌碌的生活,朴哲乐在其中:“我的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从没觉得累。之前总有人说我爱做梦,现在,我把一个个梦想都变成了现实。没有梦想,我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责编 梁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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