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所在位置:首页 > 关注
易学视野下的呈现——少数民族文化的另类解读之八
江凌 2016-12-14 02:40

与火把节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傣、阿昌、德昂、布朗、佤等民族的传统节日泼水节。泼水节一般在每年公历四月中旬(傣历六月)举行,为期三至五天。泼水节的标志性娱乐是群众性的泼水活动,人们用铜钵、脸盆以至水桶盛水,在大街小巷嬉戏追逐,逢人便泼。民间认为,这是吉祥、祝福的水,可以消灾除病。关于泼水节来源的传说有很多,比较典型的是西双版纳傣族的“七女伏魔”。从易学的视角来看,泼水节与火把节一水一火,恰好构成坎、离二象。考其传说,其内在的“易理原型”也颇为相似,堪称“天人同易”、“神道设教”的佳构。

 

本期解读:傣族“泼水节”传说的易理原型

 

盗发杀父何堪忍  “七女”除魔入“后天”

关于泼水节的来历,西双版纳傣族有这样的传说:远古的时候,有一个魔王作恶多端,人们恨透了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把他杀死。后来,魔王抢来七个姑娘做他的妻子。聪明的七姑娘从魔王口里打听到他的致命弱点,即用魔王的头发勒他的脖子,才能将他置于死地。七姑娘趁魔王熟睡时,拔下他的头发一勒脖子,魔王的头就滚了下来。可是头一掉在地上,地上就燃起大火,姑娘一抱起头,大火也就熄灭。为了避免大火燃烧,她和六个姐姐轮流抱住魔王的头,一年一换。每年换人的时候,人们都给抱头的姑娘泼水,冲去她身上的血污,洗去她一年的疲劳,并为新的一年祈祷平安。由此,就形成了今天的泼水节。

在这种传说的一种“变体”中,抢来的七位姑娘由“妻子”变为“女儿”。这样,“杀魔”也就等同于“杀父”,这在注重孝道的中国文化里是很不寻常的。但在傣族“孔雀公主”的神话传说中,也有同样的“七女杀父”情节,而且父亲同样也是吃人的恶魔。为什么在不同传说中会出现同样的情节?我们可以从易学的原理中找到答案。

 

魔王、七姑娘、妻子、女儿

从易学“天人同易”、“神道设教”的立场我们可以说:所谓“魔”,其实就是“后天”的象征。由“先天”进入“后天”,也就产生了“魔”;而由“后天”返回“先天”,就是战胜或杀死了“魔”。“先天”变“后天”,由于阳极阴生,因此“魔”的定位,必然在“阳极阴生”的“午”位,与之对应的卦象,以六画卦表示即“十二消息卦”中对应于午位的姤卦;以三画卦表示即“后天八卦”的主象离卦。姤卦由乾卦“阳极阴生”而来,上面五个阳爻,下面一个阴爻,有“阳遇阴”之义,而且是“老阳”遇“少阴”。“少阴”即“少女”。姤卦配“午”,午从子位数起为第“七”位,所以有“七姑娘”的情节。

同时,因为姤卦为“阳遇阴”,本身有“婚配”之义,因此可以将“七女”理解为“妻子”。但姤卦初爻的一阴是由乾卦阳极而生,而乾为“父”,父所生之少阴自然也就是“女儿”了,所以,从“观象系辞”的角度,也可以将“七女”解读为“女儿”。由此可知,“妻子”与“女儿”,其实是从不同角度解读姤卦初六阴爻的结果。与之相类似的,因为乾为“帝”、为“王”,因此姤卦初六还可以解读为“玉帝大帝”的女儿“七仙女”,或帝王、魔王的女儿。如在傣族的长篇叙事诗《召树屯》中,孔雀公主兰吾罗娜也是魔王的“七公主”。

 

“午门斩首”与头发勒头

那么,作为妻子或女儿的七姑娘何以会用头发勒掉魔王的头,而杀死魔王呢?原理还是在姤卦之象上。姤卦由乾卦阳极阴生而变,如果把六画乾卦看作一个人体,那么乾卦最上面的阳爻就是“头”。乾卦变为姤卦时,最上面的阳爻就下落到初爻,伏藏在姤卦初六的阴爻之中。这一卦变对应于人事,就是“斩首”或“头落到地上”之象。因为姤卦对应于“午”位,依据“天人同易”、“神道设教”的原理,古人有“午门斩首”的规矩。同样,因为七姑娘代表了姤卦的阴爻,因此有了七姑娘勒下魔王头颅的情节。

但勒下头颅为什么要用魔王自己的头发呢?原理还是在卦象上。前面提到,姤卦与离卦同在午位。乾为头,为刚;坤为阴,为柔。乾卦的头上有柔软的头发,即是坤卦中的阴爻进入乾卦之中,使乾卦变为离卦的象征。因此,离中之阴就代表了魔王的头发。离、姤同在午位,离中之阴与姤卦初六之阴同为阳极所生之阴。而正因为“阳极阴生”,代表人头的乾卦最上面的阳爻(上九)才落到下面初爻之位,使乾卦变为姤卦。因此,可以理解为用代表“离中阴”或姤卦初六阴爻的“头发”勒掉了“魔王”或“父亲”的头颅。在第二期“盘瓠神话”解读中,代表离卦之象的“龙犬”咬下敌人首领的脑袋,也是依据同样的原理。

前面提到,中国文化重孝道,杀父是大逆不道之罪。但中国文化也有“天人同易”、“神道设教”之理。乾卦变姤卦,由“先天”变为“后天”,即“先天”死而“后天”生。因为乾为“父”,所以卦变本身就含有“杀父”之义。换言之,“七女杀父”的情节,是依据“天人同易”、“观象系辞”的原理,将天文和易象中本有之义转化为故事传说而已。由此可知,只有在易学的视野之下,才能真正理解这一传说中与伦理相矛盾的情节产生的内在原因。

 

抱头入怀息烈火“取坎填离”返“先天”

为什么魔王的头落到地上会起火?为什么七姑娘用手抱头火就会灭?这种奇特的情节,是出于纯粹的想象还是有所本源?答案仍然在易象当中。魔王头落是因为阳极阴生,“先天”变“后天”,以先、后天八卦的模式表示,就是由乾南坤北的模式转变为离南坎北的模式。乾为头,坤为地。乾卦中间的阳爻落入坤中,坤变为坎,即“头落到地上”;而乾卦变为离卦,离就是火——这就是“头一掉在地上,地上就燃起大火”的原因,因为离卦之“火”的产生是“先天”变“后天”的必然结果。

如何灭火?双手从地上拿起头,抱在怀里,火就灭了。双手是什么?艮为手,双手一左一右,就是正反手,也就是正反艮。正反艮,上下合起来就是一个离卦。这一点,我们在第二期“盘瓠神话”解读中详细讲过。为什么是“双手”?因为“抱”是用双手。以“双手”构成的“离中虚”之象取出代表“坎中之阳”的“头”,抱在“怀”里,就是典型的“取坎填离”之义。因为“怀”也是由“双手”合抱而成的“离中虚”之象。如此,取“坎中之阳”填入到“离中虚”之中,离就变为乾,离火就“灭”了。

 

盆钵笑倾吉祥水  天心一气化俗情

如果说泼水节传说中 “盗发落头”、“抱头灭火”的情节落想天外、妙不可言,那么,以盆钵泼水互致吉祥的礼俗,则是深邃悠远、意味深长。前面提到,当七姑娘抱头入怀,就完成了“后天”返“先天”的过程,离火变为乾卦,“火”也就熄灭了。但七姑娘一年一度要轮换抱头,这样,当“头”从一个姑娘的怀里递出,还没有抱到第二个妹妹怀里的这段时间,又出现了“后天”变“先天”的情况:因为“双手合抱”之“怀”有“离中虚”之象,当“怀”中抱“头”时,离卦中间的阴爻被“头”所填实而成为乾卦。而当姐妹之间转移头时,“头”从“怀”中出来,则乾卦又变成了离卦,而离为“火”。所以,为了防止“火”在这个时候着起来,就要以“坎中之阳”来填充“离中之阴”。但这时,原来抱在“怀”里的“头”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姐妹“怀”中了,因此产生了“以盆、钵盛水泼洒姑娘怀抱”的情节。这里,“盆”、“钵”之象,象征了“坎中之阳”,代替了原来抱在怀里的“头”,完成了使离卦变为乾卦,由“后天”返回“先天”的过程。

何以“盆”、“钵”象征了“坎中之阳”?因为坎为月,月中的光明即“坎中之阳”。每月初三日,月光初现,对应卦象为震,震为“仰盂”之象,亦即盆、钵之象——这一点,我们在前几期中解读“接龙”、“略比倮”葬仪时曾多次提到。

那么,为什么说所泼之水是“吉祥”之水,可以“消灾除病”呢?道理还在盆、钵所象征的震卦之象上。震卦代表“一阳复来”,代表从黑暗中出现的光明;同时,因为震卦从坤卦而生,而坤卦对应着三十日日、月相会于“黄道”时的天象,在易学上代表“太极一气”,道家称为“药物”,因此,以盆钵所盛之水,也就具有了“吉祥”和“除病”的象征意义了。 (未完待续 责编 郑茜)


0
Copyright © 2014 minzu All Rights Reserved 出版号:CN11—4606/C 京ICP备15020131号-2京公网安备 1101010200396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