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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之路如此铺就
文·图/本刊记者 江凌 2017-02-27 02:14

在云南建设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这部鸿篇巨著中,作为世界茶源地的普洱市有两件事值得大书特书:一是宁洱县的民族团结誓词碑,它宣示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各民族团结一心、共奔未来的道路;二是经过“孟连事件”反思后培育出的“孟连经验”,它告诉我们一个真理:真心为各民族谋利益,各族群众就会把党和政府当成一家人。

2016年11月,在宁洱县,记者拜访了当年参与签订誓词的三位幸存者之一的方有富老先生,聆听了他的回忆和对后辈的期望。在孟连县,记者采访了当年“孟连事件”的三位亲历者——两位是曾经深入村寨做群众工作的工作队员;一位是曾经站在政府的对立面,后来成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并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傣族群众。

回顾历史,我们更加看清了未来的路;倾听亲历者的心声,我们更加理解“各民族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都要过好日子”的精神实质。


方有富:让全国各族人民大团结的丰碑永远屹立

2016年11月18日,在宁洱县民族团结誓词碑前,记者拜访了当年签名盟誓的三位幸存者之一的方有富老先生。老人端坐在誓词碑前,身着整洁的民族传统服装,胸前佩戴着自己参军时获得的三枚勋章,神情庄严肃穆。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这位87岁的老人声音依然铿锵有力,充满激情。


普洱市宁洱县民族团结誓词碑签名人方有富向记者讲述当年情景.JPG

普洱市宁洱县民族团结誓词碑签名人方有福讲述当年情景


1950年12月26日,35名从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归来的各族代表回到宁洱。第二天,思普区第一届民族兄弟代表大会隆重召开,21岁的方有富参加大会并成为主席团成员之一。佤族代表和拉祜族代表提出,为了大家永远团结不变心,要剽牛、饮咒水,立碑盟誓,得到各民族代表的赞同。按佤族规矩,结盟发誓能否成功,关键要看剽牛的结果如何。为尊重佤族习俗,大会决定举行剽牛仪式。

当时,宁洱汇集了成千上万名各民族群众,剽牛显示出吉祥征兆。大家高兴得又喊又跳,都说:“共产党毛主席领导定了,团结一定会搞好!我们要世世代代跟着共产党走!”全场顿时欢呼:“水!水!水!(傣语:好!好!好!)”、“猛!猛!猛!(佤语:好!好!好!)”随后,代表们在红纸上用各民族自己的文字签了名字。后来,民族团结誓词及签名按原样刻在石碑上,于1951年元旦立于县城。这块民族团结誓词碑,被誉为“新中国民族团结第一碑”和“新中国民族工作第一碑”。

越来越多的参观者聚集到誓词碑前,方有富对大家说:“我作为哈尼族布孔支系代表在碑上郑重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从此,也把民族团结的誓言刻在了心里。那个时候发这样的誓并且签名,还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甚至有生命危险。但我想,在旧社会,我们吃尽了苦头,要是共产党不来,谁看得起我们?我这个哈尼族穷人能被请到主席台上,这是对我多大的信任!既然已经发过誓,喝了咒水,就要一心一德跟着共产党走,决不反悔。”

当年参加盟誓的各族代表,都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甚至付出宝贵的生命,但没有一个人背叛自己的神圣誓言。而这些年来,普洱以及云南各族人民,更是在民族团结誓词碑精神的鼓舞下,开创了“各民族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都要过上好日子”的历史新气象。

半个多世纪了,方有富老人每次进县城都要来看看这块碑,犹如看望一个至亲好友。每次,他都会对在场的人说:“我们老一辈希望这块碑永远屹立,把民族团结精神发扬光大,代代相传!”


岩佳:关键时刻,是党的民族政策让我说话有了底气

说起2008年7月19日发生的“孟连事件”,今年54岁的佤族干部岩佳几度哽咽——时过8年,当时的记忆仍然让他刻骨铭心。


孟连事件亲历者原孟连县民宗局副局长岩佳.JPG

原孟连县民宗局副局长岩佳


这个事件在全国引起了巨大反响,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万幸的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指导下,事件得到了及时解决,孟连县的干部群众从事件中汲取了教训,在阵痛中得到了宝贵的经验。

事件发生时,作为孟连县民宗局副局长的岩佳和其他干部一起,深入发生矛盾的村寨进行说服工作。岩佳回忆说,早在2006年,胶农与橡胶开发公司的矛盾就已经开始出现。当时,橡胶的市场价格已经上涨,但胶农的利润分成却没有提高,群众层层向上反映迟迟得不到解决,导致矛盾不断升级、激化。

那时,岩佳和工作组80多名队员一起进入公信乡橡胶公司永红11队。这里是事件发生的初始地,群众情绪非常波动。为打破僵局,岩佳决定自己先进寨子。他对其他队员们说:“这是我们的老百姓,为什么不敢进去?我是一个普通的民族工作者,那个地方大部分群众是佤族,我也是佤族,我相信群众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岩佳只身进入了寨子。一些村民正聚在一起准备上访,岩佳耐心地给群众讲解相关的政策,并劝告他们要相信党和政府,工作队员是来帮助解决问题的。中午,几位工作队员担心他安全,要进来接他出去。岩佳说:“群众给我杀了鸡煮饭吃,我不能走。”他和进来的几位工作队员一起留了下来,做群众工作。

岩佳认识到,这个时候光靠念文件、说官话是行不通的,必须和群众交心,才能得到他们的理解和配合。最终,永红11队的群众被工作队的诚意感动,同意了政府提出的橡胶改革方案。

岩佳去的第二个寨子是勐马镇勐阿村安马小组。当时,整个勐阿片区的工作有了起色,很多寨子都至少有一两户胶农签订了协议,唯有这个寨子一户也没有签。他与当时的普洱市民宗局长岩采商量,决定先找几户群众交朋友,想办法找突破口。通过和群众交心、沟通感情,村里48户中有34户准备签订协议。关键时刻,岩佳用这些年来各级政府特别是市县民宗局帮扶这个寨子的事例,让说话有了底气:

前些年,寨子里的傣族群众丢下牛和土地跑到国外,是谁帮助他们看家守院,收割庄稼?是我们双相村的佤族兄弟!这些傣族群众回来后,地和牛又全部还给他们,这才有了今天民族团结、和睦共处的局面,有这回事吧?

寨子里的第一口井是谁挖的?通往宗教场所的路是谁建的?

寨子里发展橡胶产业,最初的投资是谁给的?是谁出钱购买的橡胶苗?

……

岩佳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这些年政府办的实事群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村民说:你不要说了,我们请你喝酒。“喝酒可以,但先要把事情说清楚!”岩佳又拿出了佤族脾气,先自干一杯,然后和在场的每个人都喝了酒。第二天,安马小组全寨的人都签订了协议,没有钱的人都到银行申请了贷款。安马寨取得突破,对整个勐阿村的工作起到了促进作用。


罗文华:做群众工作贵在真心实意

“只有真正把群众当成一家人,把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不搞花拳绣腿,才能做好群众工作。”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孟连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罗文华深有感触地说。


孟连县统战部部长罗文华 - 副本.JPG

孟连县委统战部部长罗文华


“孟连事件”本身不涉及民族和宗教问题,但在事件发生的勐马乡8个村中,有4个少数民族村,其中勐阿、芒海两村以傣族为主,双相村以佤族为主,东乃村则清一色是拉祜族。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孟连县开展了橡胶产业改革和利益调整工作。

在认真调查研究、广泛听取民意的基础上,当地党委政府与五家橡胶企业的职工和4862户胶农经过反复协商,共同确定了“分林权、清地权、选模式、发证书”的解决方案。政府工作队和企业、胶农一起,对14万亩胶林、400多万棵橡胶树逐一进行确认和评定,合理分配到公司和农户。由于胶农可以按照市场价格自主销售橡胶乳,2010年收入比2007年平均增长了5.6倍,胶树成为群众的“摇钱树”,很多群众盖起了漂亮的新楼房,开上了小轿车。

事实面前,群众真正相信了政府和百姓是一条心,是真正为百姓谋利益的。全县完成橡胶产业改革后,好多寨子摆起了宴席,请工作队员喝酒吃饭,各民族一家亲的和谐关系得到了恢复和加强。


波岩胆:要一心一意跟党走

“孟连事件”期间,勐马镇芒海村芒沙小组的傣族胶农波岩胆曾带领群众出现过激行为。通过工作队耐心细致的帮助,波岩胆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积极帮助政府做群众的工作。2011年,波岩胆被选为芒沙小组组长,并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


孟连县勐马镇勐马村芒沙小组傣族致富带头人波岩胆 - 副本.JPG

孟连县勐马镇勐马村芒沙小组傣族致富带头人波岩胆


回顾当年的经历,波岩胆坦言有三个没想到: “没想到事件发生后党委政府对我们那么宽容;没想到工作人员对我们那么真心;没想到如今我们各族干部群众更加亲如一家。”

“有人问我,现在日子好过了,今后有什么想法?我回答说,我要一心一意跟党走!”

2013年,孟连县被列为全省第一轮“十百千万示范创建工程”的民族团结示范县之一,勐马镇和芒沙小组也分别成为示范镇和示范村。政府投资550万元打造芒沙傣族特色村寨,完成村内道路、景观、主饮水管道、污水处理、泼水广场、无公害蔬菜基地、蔬菜交易市场、特色农家乐等建设工程。入夜,30盏太阳能路灯把整个村寨照得通明,许多村民在泼水节广场跳民族大联欢舞蹈。

如今,49岁的波岩胆还是冬早蔬菜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合作社不仅帮助自己组里群众做生意,还带动周边的佤族和拉祜族群众发展蔬菜产业。2015年,合作社完成蔬菜交易800多吨,卖到孟连、澜沧、西盟和普洱市,并在缅甸佤邦第二特区邦伞设立了18个摊位,每天卖出3吨豆角、辣椒、南瓜、黄瓜、香蒜等蔬菜。

2016年11月12日上午,记者到芒沙小组采访时,波岩胆正在等佤族“宾弄赛嗨”岩依送酒来。“宾弄赛嗨”是孟连傣语,“宾弄”意为亲戚、“赛嗨”意为朋友。它特指历史上傣族与周边其他民族,在日常生活中结交的没有血缘关系但像亲戚一样的朋友。波岩胆说,这个“宾弄赛嗨”是从父亲那一辈传下来的,从小他就跟着父亲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去“宾弄赛嗨”的寨子过节,住一两天才回来。傣族过泼水节,家里也会请他们过来。他家的粮食不够吃,会来岩波胆家里背粮回去;他们那里地多,波岩胆家就买牛回来请他们养,生了小牛两家平均分配。家里种地时,他又会去他家把牛要过来用几天,耕完地再送回去。现在,波岩胆家经常用拖拉机帮助“宾弄赛嗨”家耙地,原来三天的活半天就做完了。

为更好地完成创建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县的任务,孟连县以“政府搭台、百姓唱戏,情感联系,社会受益”的模式深入挖掘“宾弄赛嗨”生产互帮、生活互助、经济互通、文化互融的内涵,并对这一传统民俗进行引导和助推,利用傣族、拉祜族、佤族三大主体民族的传统节日,分别举办了四届“宾弄赛嗨”共同欢度泼水节、三届我请“赛嗨”吃新米、三届欢聚拉祜山乡等系列活动,在全县形成了“各民族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都要过好日子”的良好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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