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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京族三岛
2018-03-28 02:15 作者:本刊记者 拉姆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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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头、身材不高,T恤、西裤,40来岁,三哥靠着自家酒店大堂暗红色的红木长椅,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和他的iPhone4。除了时不时探身给我续茶,他的坐姿几乎一成不变,像极了与他的谈话——沉稳平静、言简意赅、不露锋芒。形容词、副词基本不会从他口中出现,谨慎中透着些许漫不经心。仅通过外表与谈话,你很难将三哥从人群中剥离出来。更无法料想,在中国大陆海岸线最南端万尾渔村的这位京族男子,是身价千万的富豪。


此时,这个处于台风登陆途中的渔村,几乎处于停摆状态。酒店门庭的厚玻璃将暴风雨限定在海面、沙滩、松林和街道上。隔绝了自然界恐怖之力的大堂犹如一艘航行于飓风中的巨大航船,令人无比安心。而安心,或许仅是我一人的感觉。三哥所掌控的那艘囊括了外贸、航运、养殖、房地产、旅游业的生意“巨轮”,正经历着另一场已持续一年多的“台风”。也许,该到改变“航向”的时候了……

 


武建军排行老三,广西北部湾防城港东兴市江平镇氵万尾村人。开始,“三哥”只是家族中人对他的称呼。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他在族群中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三哥”这称谓被整个氵万尾村认可了。京族人看重家族,有能力者会担负起整个家族乃至整个族群的许多责任。


京族人口仅有2万多,是我国人口较少民族之一,也是我国唯一的海洋性民族,主要聚居在氵万尾、巫头、山心三座小岛上,故这三座由海水冲积而成的小沙岛也被统称为“京族三岛”。其实,经过1960年代的围海造田和筑堤引水,三岛已与大陆相连,从小岛变成半岛。从岛上出发,乘快艇十几分钟或乘渔船40分钟,便可到达越南的旅游胜地万柱岛。


京族与越南有一定的渊源。15世纪末16世纪初,一部分越南人陆续由越南涂山迁徙到三岛拉网捕鱼,历经500年,形成了我国的京族。京族有自己的语言——京语及文字喃字。京语与越南语相通,不过如今京族人主要使用粤语系方言“白话”。京语,喃字,唱哈,过哈节,弹独弦琴,跳竹杠舞……构成了京族人传统的文化生活。随着中越两国边贸恢复、对外开放扩大,京族人吃苦耐劳、商业头脑发达的优势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外贸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其经济发展水平不仅在我国少数民族中名列前茅,在较富裕的北部湾地区也排名靠前。2016年,“京族三岛”渔民人均年收入近1.5万元,已达到小康水平。


武姓先祖最早从越南海防迁入三岛,至今已繁衍5代200多人。三哥中学毕业后,便随父亲出海打鱼。一个大浪卷过来,竹排就有可能翻倒、甚至裂开。那时,岛上家家生活都较为穷困,出海打鱼靠竹排。捕鱼收入很低,通常出海一次仅能挣一两百元,还要冒生命危险。三哥就曾经历过两次死里逃生。1994年中越两国恢复边贸,京族人开始利用边民身份和语言优势,与越南人进行贸易往来。三哥以2万元征地款为本金,背瓷砖、水泥出关,再从越南背煤炭回来卖。能吃苦、脑子活、入行早,很快他便拔得当地煤炭贸易的头筹。生意上了规模,三哥又承包100多亩滩涂搞海水养殖;2004年进军旅游业,在金滩开起了宾馆;2009年,在距金滩300米处置地两亩、投资1000多万元,建了氵万尾村的第一座8层豪华型大酒店,震惊乡里。


氵万尾金滩因水清沙细色黄得名,与北海银滩齐名,是不可多得的海滨浴场。虽然地理偏远,但京族风情、山心岛红树林白鹤群令三岛美得独特。1990年代末,京岛开始出现游人,但旅游真正兴旺起来,不过是近两年的事儿。三哥此前建的酒店不仅仍是岛内京族人开办的唯一大酒店,而且至今不输气势。他的大手笔,不可不谓超前。


我几乎与台风“天鸽”同步踏上京岛氵万尾村。一路天地昏黑,我们的车从防城港驶来,海岛的繁花密叶被骤雨撕扯得面目全非,成片船舶停靠在港湾躲避台风。突然,我的右侧视线开阔起来:海天共铅灰一色,海浪前赴后继,几乎漫上路基。车灯光在全无人迹和生机的金滩景观路上劈开一道生路,极力甩开从左侧扑来的马尾松林,驶向酒店。


台风天之外的金滩,情况却大相径庭。


每年5月京族三岛进入旅游季,区内外的游人或自驾或随团奔赴三岛,其住宿价随着淡旺季、平日周末、节假日而起落。在大假及京哈节期间,氵万尾村内外更是拥堵得水泼不进、一床难求。游客们在金滩戏沙逐浪,跟船出海,置笼挖螺,啖海鲜饮啤酒……直至10月末,海滩上的热闹才会慢慢停歇下来。



以三哥的大酒店为代表的京岛4家大酒店,虽说构成了当地旅游住宿产业主力,但实际收益却不太大。三岛旅游业系统开发时间短、设施简陋、游乐项目单一,游客大多朝至夕返,住宿需求小;海岛旅游季节性强,旅游淡季长达半年,且夏季台风频繁;近两年酒店、客栈、旅馆越开越多,竞争激烈;海产资源优越,也导致从业人员内在提升动力不足。


“我投资酒店,是看好国家经济发展前景和岛内旅游前景,但主要是为置地保值、安置族人。”酒店开业后,三哥从北海外聘经理打理酒店生意,自己则忙于公司事务及边贸生意。近半年,来酒店次数才多了些。“这两年中越边贸形势变化大,很多生意因此受到影响。”尽管三哥投资房地产分流了部分资金,但损失依然不小。“酒店前几年一年能收入五六十万元,这两年也就三四十万。酒店收益,胜在稳定、长久。”


已是下午,大堂冷清异常。看来今天很可能就我一位入住客人——台风让8月旅游高峰该有的收益探了底。5座分别显示着莫斯科、伦敦、纽约、开罗及东京时间的大钟,嘀嗒嘀嗒地敲打着三哥的心事。大堂另一端,一桌男人在打麻将,给台风天平添了些许活力。“台风天大家不做事,邻居就来我这里聚聚。”他淡淡地说。


“淡季酒店如何维持呢?”我问道。


“给村民办酒宴。婚宴寿宴满月酒,每月总有个两三场,够收回成本吧。”


说话间,三哥叫住一个扛梯子从客梯走出的小伙子,用京语嘱咐了几句,然后向我介绍道:“这是我儿子,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在店里当保安。”酒店的20多名员工,全是自家亲戚。在三哥公司里任职、跟着他做生意的族人也不少,最多时仅航运就有100多人。京族人注重血缘宗族,做生意也多为家族生意。这些事三哥都考虑得周全,安排得妥当,“怎么说还是自家人做事放心。”


酒店经理早已换了自家侄女,面容娟秀的阮姑娘。她家住在东兴市里,旅游旺季时天天开车往返于东兴和氵万尾之间。“这一来回,比从氵万尾去越南还要远些呢。”姑娘笑言。



“天鸽”终于掠过北部湾离开了,京岛损失还不算大。一开天,太阳立刻毒辣起来,带着盐份的海风,吹到人身上渍得难受。在氵万尾,去哪儿都得带把伞,雨来挡水,雨去遮阳。氵万尾村不大,三四层别墅式房屋鳞次栉比,漂亮得很。楼房、街道、集市几米之外便有草木疯长,几乎见不到裸露的土地。


海洋捕捞、海水养殖、边境贸易,是京岛经济的“三架马车”。不过一般家庭都是“几条腿走路”——多种经营并行,只是选择各有侧重。虽说目前旅游业仅占京岛经济的10%,可小楼现成,稍微拾掇拾掇就能开门迎客。算下来岛内小旅馆竟有五六十家,遍布全岛各处,其中京族人所开占了三成。


岛内旅馆命名脱不了“海”字,“亲海”“海岛”“海上海”“海风”“海迎门”等等不足而论。随便走进一家,内部陈设大同小异,也不提供餐饮,仅有住宿,周末房价却也不便宜。


京族人苏桂芳的客栈,开在金滩马尾松林后的一片楼群中。自家的楼房,位置也好,共13间客房,一年盈利三四万元。“做其他事情一人苦,开店全家苦。”苏桂芳边用水龙头冲洗床单边感慨,几个大盆泡着白色床单被套,将客栈后院堆了个满满当当。苏家人口少,妻子在镇政府工作平日脱不开身,客栈全靠苏桂芳一人打理,平时父母会过来帮帮忙。


“1993年村里规划开发区时买了这块地,断断续续建了好几年,用了30多万元才建好了这座5层楼,后来租给了银行。从前鱼多没人要,海蟹七八角一斤。现在鱼价上去了,可鱼少了,一年有半年以上休渔期,捕鱼不好过生活。做边贸帮人家‘认货’一次也就挣20元。家人一商量,就把楼收回来开客栈了。”


边民利用边境小额贸易政策,为他人认领边境小额贸易允许的免税货物进出海关,收取报酬,当地人管这叫“认货”。京族人与越南人打交道有先天优势,大多数家庭都尽可能涉足边贸生意,只是规模大小不同。至今,有相当一部分边民并没有参与边贸生意的全过程,只停留在“认货”阶段,收益不大。而自2010年代起,海洋资源枯竭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京族三岛像苏桂芳这样转向旅游业的家庭开始多了起来。


苏桂芳已想好了度过旅游淡季的方法,“租房给来岛内过冬的外地人,连房间带厨房,一个月1800元。”他羡慕那些人丁兴旺的大家庭可以开办农家乐,有足够人手租海滩地,连吃带玩赚钱多。“我们农村比不得城里,有人力才有钱挣!”


苏桂芳的父亲一直笑眯眯地坐在藤椅上看我们聊天,尽管他一句也听不懂。老一代京族人基本只懂京语和“白话”,不擅官话(普通话)。他们将一生献给了大海,外面的世界来得太晚。老人家已84岁高龄,白衣黑裤,戴一顶巴拿马宽边草帽,气质儒雅,精神矍铄。见我告辞,他便推了三轮车出来,咿咿呀呀地要我坐上去。苏桂芳向我翻译道:“他下午要去地里干活,刚好送你一程。你要是拒绝,他会不开心的。”



告别老人,我向金滩走去。天空与海面蓝成一片,浪花将贝类和小鱼推向沙滩,在海埂处堆起了一层贝壳墙。海滩上支着几顶遮阳伞,已有游人在近海处嬉戏,大批游人将于两三小时后登临小岛。


不时有三轮车从我身边晃过,是贩卖鲜榨汁、米粉、煎饼、热干面的游商。他们通常蹬着挂了天然气罐的三轮车在公路及海滩上来回穿梭,食材、锅碗、调料摆放在加了玻璃罩和雨篷的车斗上。如果有生意,便停下车现场加工。等酸辣粉出锅的功夫,我和这位大嫂聊了起来。


顾嫂一年前跟丈夫从重庆万县到氵万尾投奔老乡。男人们跑边贸,她做饭洗衣之余自作主张弄了辆车,在金滩卖起了酸辣粉。“老家地少人多,听说这里好做生意就来了。出摊儿看天吃饭,挣不上几个钱,好在除了卫生费外不用交其他费用。这里的人好,不欺负外地人,房东也挺照顾我们。”


与很多农村日益严重的空心化不同,不仅京岛本地无人外出务工,活跃的边贸、海产养殖还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口淘金。仅小小的金滩,就有不少来自四川、湖南、贵州的游商兜售小吃。


金滩的游商中还有越南人。中越两国边民在白天来往不受限制,只是不能在对方境内过夜。边民早上乘船而来,黄昏再乘船而归。每年春节至清明期间,越南边民会驾船将海蜇卖给氵万尾的海产品加工厂。越南女子很好辨认,她们戴着斗笠,挑着担子,在沙滩上向游客招揽生意。所售物品多为香水、香烟、万金油之类的小物件。她们低着头立在游客身边,若无成交希望,便安静地寻找下一个买家。她们也从不离开海滩走上路基,似乎随时准备跃入海中,化作一条美人鱼,游向大海中的家。


越南男子的胆子则大出许多。他们离开海滩,走进松林,坐到游客的身边,将背包里的蜜蜡、檀木手串、红木摆件及越南币摆上桌面,巧舌如簧,用流利的汉语坚定不移地诱你购买,花费两三个小时也决不放弃。若游客挑起生意之外的话题,他便立刻表示听不懂汉语,头盔下有些黑瘦的脸也因此愈发暗沉。片刻难堪的寂静后,他的“马达”重新启动,开始新一轮“轰炸”。


一张菜单,几句越南话,武家叔侄及时出现,终于将我从纠缠中拉出来。越南男子失望的神情连同他那瘦小的身影,从消失在我眼前……



为推进旅游业,东兴市专门成立了旅游发展委员会,金滩的8公里沿海旅游公路,就是由其主持建成的。能在金滩从事旅馆、大排档、出租沙滩椅、遮阳伞生意的,除了最具规模的一家度假村之外,余者皆为氵万尾村民。据市旅游委统计,2016年金滩接待游客已超过130万人次,旅游总收入突破2600万元。


金滩的50来家大排档沿着松林排出数百米远。从设施摆放、经营项目,到食物加工皆同质化得厉害,命名也大同小异。观景、用餐的摊位外摆放着椰子、冷饮、墨镜、凉帽、小桶、铁铲、救生圈及泳装,海风穿过的松林是游客最钟爱的用餐处。再向松林内部深入,便是经营者搭建的临时后厨了。


氵万尾村委会将公路分为23段,分给全村的23个村民小组经营。12-17小组的京族人家分到的是中间地段,也是开发最好、游客最集中的地段。金滩的餐饮平均消费水平,高于北海银滩及侨港。食客点单后,店家会骑摩托车前往菜市场,将所点海鲜及食材代购回大排档加工,再按海鲜的斤两、烹饪方式收取加工费。


武少康家的大排档就位于金滩的黄金位,主营海鲜加工、京族米粉和炒菜米饭。2017年3月,少康家联合6家亲戚,连片承包了本组的4家地盘,拉了电线,在松林里打了水井,投资五六万元,经营起大排档。旺季时每户出两人,下厨、看摊、跑腿、跑菜市场、陪客人出海、打扫卫生,谁就手谁做,“一家人好说话,哪用分得那么清楚。”忙起来一口气也歇不了,当天挣的钱按出工人头就地平分。家中不来大排档帮手的,或出海或跑外贸或养殖,都各有事忙。


台风刚过,游人稀少,今天武家每户只出一人来大排档。武少康中学刚毕业,已跟着同族叔伯学做生意和出海作业了。他高大健壮,笑起来还是大男孩的样子。我跟他到露天的后厨,看他掌勺给我炒海鲜、炒米粉,炝锅、翻炒、颠勺、起锅、装盘,小小年龄颇有大厨模样。一回头,又见他拎了大桶清水到后厨——松林里的井水盐分太高,只能用来做清洁,做饭菜的水得从家中运过来。


我笑着问道:“你们京族男人都这样能干吗?”


“每次出海时间都不定的,在船上肯定要自己动手,是男人都会做饭,我这两手算什么呀——”少康嘴里谦虚着,嘴角还是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问他在大排档一天能赚多少钱?开始少康不肯回答。后来熟了,他告诉我说像今天这种很一般的状况,也就500多元。好的时候再加上游客包船出海的费用,每人每天1000多元不成问题。


“村书记告诉我,要组织年轻人重新学习、开发京族传统的高跷捕鱼技术来吸引游客。你去学吗?”


“我没兴趣,学做生意、做外贸更赚钱……不过,总会有人感兴趣的,不是吗?”他反问我。


少康爆炒凤尾螺用料不多,味道却很厚。一记京族炒粉在舅舅指导下完成,是京岛最为人称道的特色美食。杂鱼汤因着极新鲜的食材,丢进水里随便一煮,便汤清味甘。


连日阴雨台风之后,天突然放晴,几艘渔船旗帜般突兀地耸立在海面,海滩上也瞬间冒出许多游客与游商,到处都是欢腾的人声。距氵万尾村最近的越南老鼠岛,这个时候也在海中现出身影——从金滩坐快艇前往老鼠岛,只需15分钟。


大海像个任性的君王,火气出够了,便收了坏脾气,放出晴天阳光来收买人心,最终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客观而论,尽管以金滩为代表的京族三岛,已被国家列为4A级风景区,但其旅游开发程度依然停留在初级阶段,服务与定位都有待进一步提高和明确。虽然当地政府积极打造了两届京哈节、开海节,但将京族民俗风情引入旅游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岛民的服务意识、对开发旅游业的重视度和积极性也有待提高。


自然为人类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当过度捕捞造成渔业资源日益枯竭、边境贸易风险增大时,自然又给京族三岛居民提供了新机遇:以优质的自然和人文资源,满足国人对旅游、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品茶聊天的过程中,三哥总结了京族“三架马车” 经济的优劣:海洋捕捞是京族人世代为生的根本,危险辛苦赚钱也少;海水养殖对技术、自然环境要求高,一旦发生自然灾害或病害,很可能颗粒无收;边境贸易高收益高风险,受国际形势影响大,是三项经济体系中风险最大的。


不仅传统捕捞的生产方式日渐难以为继,海水养殖对滩涂、海洋生态也有一定的破坏作用。依然依托海洋,但愈来愈多的人将发展方向转向旅游开发及相关产业。


“我是第一个把京族元素引进京岛旅游住宿业的。最早酒店开业时,店内就采用京族风格装饰,员工穿京族传统服装,大堂内设专门柜台出售京族特色产品,客人都很喜欢。”三哥计划着今年的旅游旺季结束后,重新装修酒店。不仅硬件要升级,还要将这些京族元素放大,增加京族歌舞和独弦琴表演。“这些年没把心思放在酒店上,看来现在得改变了。”


谈话快结束了,我问三哥:“您觉得自己性格中的最大特点是什么?”


“能闯,敢闯。”三哥给出了答案。这也是他在整个交谈中唯一一次自我评价。


渔民向大海讨生活充满艰辛与危险,危险不仅源于自然。三哥年轻时和父亲出海捕鱼,曾与越南的海盗船相遇。后来还是因为自己是京族人、能跟对方用越南语交流,海盗才没有杀死他们,仅抢走了渔船发动机。父子俩手摇了两天船,才回到氵万尾。后来三哥在边贸中白手起家,于商海中拼搏、沉浮,又是另一段酸甜苦辣的人生。


能闯,敢闯——这样的经历和生命底色,造就了三哥及其家族事业,也开创了京族三岛人们通向美好生活的道路。(责编  梁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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