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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
2015-09-19 12:13 作者:李进祥 来源:中国民族网


李进祥,回族,宁夏同心人,1968年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宁夏文学院签约作家,曾就读于鲁迅文学院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著有长篇小说《孤独成双》、《两世吉庆》和短篇小说集《换水》、《女人的河》及法文版小说集《穷人的忧伤》、《女人的河》(与石舒清合集)、阿文版小说集《阿依舍的河》等。先后有多篇小说入选《新华文摘》、《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全国年度选本、年度小说排行榜等。多篇小说获奖,多篇作品被译为法文、希腊文等。现任宁夏作家协会副主席。



 

   

回族是个相对沉默的民族:几乎无歌,花儿例外;几乎无琴,口弦子例外。像沉默的大山中的清泉溪涧一样,一歌一琴打破了这个民族的沉默,或者说是更衬托出这个民族的沉默。

花儿是产生并流行与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等回族聚居地的一种山歌,又称“少年”。它是回汉等各族人民,用汉语歌唱的、以爱情为主要内容的、格律和歌唱方式都相当独特的一种山歌。回族花儿由于流行的地区不同,受到的文化影响不同,形成了不同流派的艺术风格。按照流传地区,它可划分为甘肃花儿、宁夏花儿、青海花儿等;根据民族不同,它可划分为回族花儿、撒拉族花儿等。还有藏族、土族、汉族等一些民族也唱花儿。

花儿在歌词和曲调上,都与信天游有些像。歌词大量运用赋、比、兴的艺术手法,信手拈来,即兴唱出;曲调高亢嘹亮,富有西北高原地域特色、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泥土味道。如:“哎——上山里打了个梅花鹿呀,阿哥的肉呀,下山里打了个野狐。哎——前半夜想你着没睡着呀,阿哥的肉呀,后半夜想你着天亮了吔——”

回族花儿主要用汉语演唱,但夹杂着不少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词汇。这与回族的族源有关,是回族花儿的特点之一。特别是部分回族花儿旋律音调中还掺入阿拉伯、波斯语言链条的音韵格律(诵经格律)和变化了的调式,因此形成了深情、修长风格的回族花儿音乐旋律。如:“青石头跟里的药水泉,担子担,桦木的勺勺啦舀干;若要我俩的姻缘散,三九天,青冰上开一朵牡丹。”

宁夏是花儿的发源地和流传地之一。宁夏回族群众喜爱漫(唱)花儿,是花儿的创造者、演唱者、继承者和传播者。宁夏回族也把它称作“山花儿”、“土花儿”、“干花儿”,更加质朴,更加原生态。在宁夏的山乡村落,田间地头,不时就能听到花儿歌声。

有一个关于王洛宾和五朵梅的故事流传很广。据说王洛宾1938年去延安的途中,遇到连天阴雨,在六盘山下一个车马店里住了三天,欣赏到车马店女主人五朵梅唱的花儿,使他逐渐放弃了对西洋音乐的向往,投入了民歌的海洋,成就了他西部歌王的伟大事业。据传是五朵梅唱的那首花儿,从此也到处传唱:走(咧)走(咧)走远(咧),越走(呀)越远了,眼里的花花飘满了,哎嗨的哟,眼泪的花儿把心淹了。走(咧)走(咧)走远(咧),越走(呀)越远了,褡裢的锅盔(者)轻(下ha)了,哎嗨的哟,心里的愁怅(者)重(下ha)了。

故事来源于王洛宾自己的记载,真实性似乎无可辩驳。但在宁夏,特别是过去,回族妇女很少唱花儿,或者说很少公开唱花儿。自己在家里、在没人的地方悄悄唱几句,也是有的。但曾经,一个回族妇女,在公开的场合,对着别人漫花儿,是很不合回族教规和礼数的。宁夏回族花儿也没有“花儿会”,没有歌赛和对唱,田间地头男、女对唱花儿的情形更不多见。

花儿是男人唱的。男人唱花儿,一般也不在人众的场合唱,更不会登台演唱。花儿是心里的歌,是自己唱给自己听的歌。在空阔的山头上犁地、播种、放羊时,漫一段,吼一嗓子,解解心里的孤寂和烦愁。正所谓“花儿本是心上的话,不唱是由不得自家”。

在沟壑纵横人烟稀少的黄土高原上,听苍凉忧伤的男声唱出一曲曲的花儿时,你才会真正感悟到回族花儿的内涵。

男人把劳动、生活、爱情,也把孤独、忧伤都用花儿唱出来了。如:“园子里长的是绿韭菜呀,不要割呀,你叫它绿绿地长着;哥是眼睛妹是泪呀,不要眨呀,你叫他亮亮地闪着……”

宁夏回族花儿无谱,至少早前没有记录在书的、现成的乐谱,属口口相传。传唱的过程中往往就会走了样。花儿无调,情感激动了,拔高些;情绪消沉了,咽低些。都是没人理论的。花儿也无固定的词,随心填词,眼前的景、心里的情,都是现填的。花儿无一定的节拍,劲用光了,呦短些;情未了处,漫长些。

随着时代的变迁,劳作和生存方式的改变,宁夏回族花儿也在时代的浪潮中转换着角色。昔日解忧传情的“干花儿”,现在成了争相传唱的“流行歌”,山花儿绽放在大雅之堂,也盛开在各族人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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