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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家门便是一家人——走进新疆和布克赛尔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家
2019-05-07 07:35 作者:文·图/吴琼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1950年,祖籍天津、拥有俄罗斯血统的汉族姑娘韩桂芬嫁给了新疆的哈萨克族小伙子加木沙布。如今,经过68年的繁衍生息,这个当年的两口之家已经发展成为由汉、哈萨克、维吾尔、回、蒙古、俄罗斯、塔塔尔7个民族83人组成的多民族大家庭。


      2018年6月,在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笔者走进了这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大家庭

得知笔者要来采访,家中的大姐韩红•加木沙布在微信群“温馨大家”中发出了“召集令”。她的6个弟弟妹妹们远的住在北京,近的家也在几百公里外的乌鲁木齐、伊犁、阿勒泰等地。


“一家人分散在各地,平时聚一次不容易,不如趁这个机会聚一聚。”大姐的提议得到弟弟妹妹们的积极响应。除了在北京定居的弟弟韩军•加木沙布和在阿勒泰定居的妹妹韩丽•加木沙布因手头有急事无法赶回外,其余的兄弟姐妹都如约来到了和布克赛尔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的家。


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在家中排行老五,这个多民族大家庭的先进事迹就是通过她被众人所知的。


推开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家的门,满屋子身着各民族服饰的人迎了上来,哈萨克族、维吾尔族、汉族、回族……不同民族的面孔同时出现在同一屋檐下,让人一时有些目不暇接。而更让人难忘的是,这个大家庭的那些寻常故事。


“我跟了妈妈的姓,从我的名字,你就能看出来,我来自一个多民族的家庭。”性格直爽的大姐韩红•加木沙布首先讲起来。


1975年,在县城当老师的韩红•加木沙布和汉族同事李志远结婚了。他们是当时全县第一个汉族和哈萨克族通婚的家庭。


“双方家长都不反对,只要喜欢,就在一起。”李志远是从乌鲁木齐到和布克赛尔支边的知识青年,在工作中与韩红•加木沙布相识、相知、相恋,最终走在了一起。


婚后,夫妻俩生活得很幸福。她用实际行动为弟弟妹妹们作出了榜样。后来,弟妹陆续结婚安家,家里的民族成分也越来越多。


“二妹嫁给了回族丈夫,三弟娶了汉族媳妇,四弟娶了回族媳妇,五妹嫁给了维吾尔族丈夫……”韩红•加木沙布扳着指头算了起来。儿子李刚别克与一个蒙古族姑娘相爱,韩红•加木沙布和李志远都支持这门婚事,就像当初父母支持他们一样。“既然两个人真心相恋,就应该在一起大胆地追求真爱。”


在摆满了馓子、各式点心、干果、新鲜水果的桌子前,一家人边品尝美食,边回忆过去。老五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在厨房和客厅间来回忙碌,不时为大家加奶茶。


“第一次听你名字,以为是一位男士。”听到笔者的疑问,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我就是个男孩名字。”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笑声爽朗。小时候她跟男孩一样调皮,男孩玩的滚铁圈她也玩,踢毽子是全校第一名。


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的丈夫买热木江高鼻梁、深眼窝,是哈萨克族。一问才知道他的母亲是维吾尔族,父亲是哈萨克族。


全家福 吴琼摄.jpg

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家的全家福

我们是自立自强的大家庭

午餐时间到了,两大盘纳仁被端了上来,这是哈萨克族招待客人最好的饭菜。买热木江拿起一大块牛骨头,熟练地用小刀将肉削成厚薄适中的小片,并放在铺满菱形白皮面的盘子里,方便大家食用。


肉汤煮出来的白皮面香甜可口,吃的时候配上一块肥瘦相间的风干肉,入口既有面食的甘甜又有肉香的醇厚,十分美味。大家都饿了,买热木江削肉的速度赶不上大家吃肉的速度。坐在一旁的姐夫李志远见状,也帮着削起肉来,并用哈萨克语招呼大家赶快趁热吃。


“我嫂子的粉汤和清炖羊肉做的可好吃了,她炸油香的时候,油香从油锅里噗噗噗地像鱼一样跳起来。”买热木江说话特别幽默,一连串的比划夹带着象声词,把大家都逗笑了。


坐在对面吃饭的嫂子米桂兰腼腆地笑了。这个回族媳妇自从嫁进了这个多民族的大家庭后,用一副好脾气和一手好厨艺征服了众亲友。


丰盛而可口的午餐触动着味蕾,也拨开了记忆的闸门。大家又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往事。


“父母没工作,家里穷,孩子又多,做上一大锅面条,每人分一碗,根本不够吃。”作为家里的大姐,自初中起,给一家人做饭的重担便落在了韩红•加木沙布的肩上。“家里没有煤,我就跟着妈妈到2公里以外的地方去捡牛粪,背回来当柴火烧。”


“我肚子饿得快,天天追在姐姐后面喊,给点馍馍吃吧,给点馍馍吃吧。”身材高挑的七妹一席话引得大家一阵发笑,“现在日子多好,不愁吃穿,我们家家都住楼房,都有小汽车。”


大家吃着、聊着,回忆起以往吃过的苦,感受如今生活的甜。曾任和布克赛尔镇党委书记的大姐韩红•加木沙布是当时塔城地区第一个县城镇女书记,后从县政协副主席岗位上退休;二姐韩要武•加木沙布是家里最早工作的孩子,每月30多元的工资除了供自己小家开支外,还供兄弟姐妹们上学;三弟韩军•加木沙布和四弟韩兵•加木沙布努力工作,率先致富……


“妈妈教育我们,再穷也要有志气,不拿别人一针一线。”韩红•加木沙布说,家里虽穷,但兄弟姐妹们都谨记母亲的教诲,一个个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好日子。


“我们边疆少数民族干部的成长离不开党的关心和培养,是党给了我们稳定的工作,让我们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党的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


“和布克赛尔这些年变化太大了!”七妹库兰•加木沙布说,她自1987年从新疆师范大学体育系毕业后,便留在乌鲁木齐的一所中学任教,只有逢年过节才回乡和家人团聚。如今家乡巨大的变化,让她不住地感叹。


聊着聊着,能歌善舞的一家人情不自禁地唱起了《美丽的和布克赛尔》:“轻轻流淌的和布克河,巍巍地赛尔群山,这是我可爱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兄妹们围坐在桌子旁品尝美食,聊聊过往和现在的生活,其乐融融。吴琼摄.jpg

兄妹们围坐在桌子旁品尝美食,聊聊过往和现在的生活。

我们是心手相牵的大家庭

在这个多民族血脉相融的大家庭里,孩子们的相貌都各具特点。


大人说话时,老四韩兵•加木沙布的女儿韩莲韩兵和老七库兰•加木沙布的大女儿古丽皮亚正忙着在一旁玩自拍。


一个黑色直发过肩,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乌黑、明亮;另一个金发、红唇、皮肤白皙。两姐妹一个温婉,一个开朗。她们将拍好的照片发在一个名为“五十六朵花”的微信群里。“这是家里的晚辈们平时交流用的小群。”


拥有俄罗斯、汉、哈萨克、回4个民族血统的韩莲韩兵相貌甜美,当被问起生活在这样一个多民族大家庭中有什么感受时,她自豪地笑了。


“我们从小就了解各民族的风俗习惯,过节的时候,可以吃到多个民族的美食,感觉特别幸福。”韩莲韩兵说,家里的孩子大都通晓两种以上的语言。


“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让我感到特别幸福。”坐在古丽皮亚的近旁,笔者被她卷翘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黄色的眼珠迷住了。这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曾是解放军的一名文艺特招兵。


说起2007年的入伍经历,古丽皮亚仍历历在目。“当时整个新疆一共就3个名额,两个男兵,一个女兵。”因自幼热爱舞蹈,幼师专业毕业的古丽皮亚通过重重考核,被特招入伍。


长辈都以古丽皮亚为骄傲,同辈们也羡慕她的这段经历。谈到5年军旅生涯给她带来的收获时,古丽皮亚说,这段经历让她做事更严谨,也感觉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舞台上光彩夺目的她在家里话不多,长辈聊天时,总是安静地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年龄一天比一天大了,我很珍惜每一次聚会的机会。”


临近中午,老五达吾列提汗•加木沙布的二女儿阿尔达克•买热木江回来了。她和丈夫项继勇一起从幼儿园接回了4岁的女儿项安朵。长辈们看到家里的第三代格外高兴,项安朵在众多爷爷奶奶的怀抱里转圈圈。


“阿肉娜,给爷爷奶奶们跳个舞。”外公买热木江叫着项安朵的哈萨克族名字。


不一会,穿一身蒙古族服饰的项安朵从卧室走出来,这是六一儿童节时妈妈特意为她做的。


伴着手机音乐,项安朵跟着节奏摆动着小手,在桌子一旁的空地上跳起了蒙古族舞。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奶奶们有的拍手,有的拿起手机录视频,一家人欢乐十足。


难得团聚,大家一起拍了全家福。“姐夫,回乌鲁木齐到你家里吃饭去。”老七库兰•加木沙布跟李志远约起了饭。自从姐姐姐夫退休到乌鲁木齐定居之后,她们没少去蹭饭。


“好好好,不过要提前说。”李志远点头应允,并邀请其他的弟弟妹妹们有空都去乌鲁木齐做客。


温馨的一家人,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相聚了……


(责编:增林)


制作:李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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