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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
2018-12-29 04:01 作者:陶玉明(布朗族)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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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翻耕轮歇的节令,生产队长在地头敲响了铜锣。一声令下,犁铧如梭,银锄飞舞。山坡上、河谷中,赶牛的吆喝声和劳动的号声此起彼伏。耕牛与犁铧,男人与女人,土地与人民,在苍茫的大地上演绎着劳动的赞歌——这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澜沧江西岸的布朗族耕作场景。


1981年的1月,是江边山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冬天。这一年,江边山上飘起鹅毛般的雪花。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也掀开了布朗山寨幸福的新生活。


尽管犁地和松土这样的体力活计可以让人们出一点汗,升高体温,但从澜沧江上吹来的冷风还是让人禁不住打起寒颤来。由于天气过于寒冷,村里大多数人都不再下地干活了,只有体力强壮的人出去挣工分。地处江水西岸的双江县大文乡南矮村还一连下起了10多天的土黄雨,长着枯草的田埂上覆盖起一层盐粒似的白霜。


这天,经生产队集体研究,决定全村停工一天,在队里开会。很快,生产队长下达命令:每户的男人必须带来一块麻栎树柴,在生产队大院里烧几堆篝火,全村人都要来围着火塘开会,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请假。这在村里还是第一次。乡下人一年四季忙地里的庄稼活,很少在白天开会,既然在白天开会了,会议内容肯定非同一般。


会议室外的露天会场上,干柴噼哩啪啦作响,篝火熊熊燃烧。在寒冷冬日里,白天烤火开会成了难得的享受。因为人多,大家都争着靠近火塘取暖。


“今天会议有重要内容,要传达中央精神,由我们的党支部书记来传达。” 队长大声说到。


村支书是退伍军人,不仅有文化,还见多识广,别看快50岁的人了,还能搬动簸箕般大小的石头,挑100多斤的担子。支书对工作认真负责,办事公道,受人尊敬。他嘴硬心软,村里哪家遇到事了他都要去帮忙,一个月15元的工资多半用来接济困难家庭。不过他对那些懦夫、懒汉说话也很刻薄,他会毫不留情地对他们说:“庄稼人好吃懒做,不想干活,那就去喝西北风吧!”支书在任10多年,困难时期村里没有饿死过人,上缴公粮的任务年年完成,贫困户、五保户都是他重点帮扶的对象。


会议正式开始了。支书洪亮而激昂的声音响了起来:“乡亲们,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议非常重要,我们要传达党和政府农村改革的新政策,这个政策关系到千家万户和我们每个农民的根本利益。根据上级的决定,农村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


刚开始,大家对这个新政策的内容不理解,一头雾水。支书便给大家解释,所谓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包产到户,把田地按产量套面积计算出来,以家庭为单位,根据人口的多少划分田地。全村所有的田地除了留下几亩作为集体机动用地外,其他的全部承包到每一户人家。“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动者不得,生产出来的粮食交够了国家的,留足了集体的,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了。”


支书语毕,闹嚷嚷的会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尔后,他拿出报纸开始一字一句地宣读。人们边烤火边听支书讲话,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开会场。


这时,只见这轮快要落山的太阳好像使出了浑身解数,慢慢挣脱了厚厚的云层,把金色的光芒洒向了村头的那一排农舍,还有村外那一片苍翠的松林中。


整个布朗山寨暖洋洋的,人们沉浸在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憧憬之中。但对于包产到户,有人还心存疑虑:“这包产到户不就是像过去一样搞自由单干吗?支书又耐心地给大家解释包产到户与搞自由单干不同。


他接着群众的话头说:“包产到户以后,我们搞的还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走的还是社会主义道路。既然是这样,就要听党话、跟党走,干部照样还得要配备,生产队长还是大家的领头人。”如此言明,大家明白了,包产到户政策得到了认可。


这一天后,整个布朗山寨开始沸腾了。


天还没亮,各家各户就上山做农活了,天黑了人们才急匆匆赶回家。那段时间,田间地头锄镐飞舞、尘土飞扬,处处呈现出生产繁忙的景象。


包产到户第一年,大多数人忙着扩大自己的生产经营范围,在自家的田地四周开垦出新的土地,有的农户开垦出的地块比分到的田地还多。我家五口人分得8亩水田、15亩旱地,经过一年的开挖拓展,田地总面积已经不少于50亩了。


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不同的是,包产到户以后澜沧江边的山河改变了模样。40年过去,我们村共开垦


出了上千亩梯田,村里的水田也由原来的300多亩发展到现在的1500多亩。


梯田灌水的季节,这些像月牙形镜面一样的田块,阡陌纵横、层层相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蜿蜒在山岳河谷中的梯田,与波光粼粼的澜沧江水遥相呼应。稻苗泛青的季节,这些梯田又像一块块绿色的地毯,在毒辣辣的阳光下,让人想在它上面躺下做个美梦。秋天到了,稻田一片金黄,那金黄的不仅是稻田,还有夕阳映照下的澜沧江——美得就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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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朗族蜂桶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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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的布朗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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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朗族学生在上网络课


就这样,布朗村寨一步步彻底改变了旧时的模样:先是“三通四有一消除”,后是“整村推进”“三村建设”“新农村建设”“美丽家园建设”,接着又实施“通达工程”“通畅工程”“广播电视村村通”。如今的布朗山寨:进村是硬板路,农户住着小洋房,汽车摩托路上跑,高档电器进农家。村民白天在田间劳作,晚上在广场上唱歌跳舞。每到布朗族桑衎节,人们“打起蜂桶,跳起舞”,歌唱和谐盛世、歌唱幸福生活。


(责编:龙慧蕊  日孜也木·艾则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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