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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珍稀史籍再放光彩——“珍本彝文史籍《西南彝志》全26卷整理今译与研究”阶段成果要览
王明贵 罗焰 2019-08-07 07:38

杨成志、费孝通、马学良等老一辈专家学者都曾在不同场合指出,彝族拥有古老的文字,保存有重要的彝文古籍,研究西南地区的历史离不开彝文古籍。被誉为“彝族古代百科全书”的《西南彝志》,是彝族古代最为重要的历史古籍,对其进行全面的翻译和汇注——即国家社科基金课题“珍本彝文史籍《西南彝志》全26卷整理今译与研究”项目,其价值和意义不言而喻。

 

当今体量最大、全面译解的彝族珍稀史籍


《西南彝志》是首批纳入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的彝文古籍,全书26卷,290个章节,73000多行,约37万个古彝文字,于明末清初编纂定稿,是目前篇幅最长、字数最多的彝文史籍。在本课题之前,所有公开出版的《西南彝志》译本都是五言汉译对五言彝文,由于受到字数的限制,又因为彝文语序“主—宾—谓”结构与汉文语序“主—谓—宾”结构不同的特点,加上彝族传统的逻辑思维方式与汉族逻辑思维方式的不同,句群排列的前后顺序不一致等,造成了彝汉对译时可以一一对应,但句群却无法被理解的尴尬。对《西南彝志》进行准确译解是彝文翻译工作者长期以来的愿望和目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项工作才被列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此次翻译,我们采用了汉语散文体今译与校注、汇注、补注相结合的形式,在遵循彝族古代哲学思想、思维逻辑、历史事实与文化渊源的前提下,打破原来的语序,用现代汉语进行准确译解,有选择地吸收了此前的所有翻译成果,同时汇集和甄别此前的所有注释,对全书进行了彻底的译注与解析,最终成为截至目前最全面、最科学的一个译本。


译本译文51万多字,注释21万多字。它梳理了支格阿鲁谱系和历史事迹,彝族笃慕六子慕雅考、慕雅切、慕雅热、慕雅卧、慕克克、慕齐齐6个支系即“六祖”的谱系和重大历史事件,武僰各支系的武德补、武陀尼、武古笃、武色投的谱系,以及他们与“六祖”、卓洛举等之间的战争与融合。项目还对《西南彝志》所记载的彝族与西南各古代民族之间的居住区域及其划分,各民族之间的交往交流等,都作了明确的译解与梳理。对《西南彝志》“撮泰星”的注释采用了曹禺、中原律子等中外专家 “人类戏剧的源头”“人之初,戏之始,舞之源”的《撮泰吉》的研究成果;彝语北部方言区盛传的“雪子十二支”(在《西南彝志》的记载却是“武珠十二子”即武珠氏的12个儿子)也在注释中加以解释和说明。


深入发掘彝族古代文明


古代彝族对天文现象的观测,形成了古老的彝族十月太阳历,后来又有了十二月历。这些内容在《西南彝志》中都有记载。风、霜、雨、雪、雷、电、雹、霰、云、雾等的形成和防范,彝族关于人体的认识,生理与自然环境的调适,疾病的预防、产生、药物治理与心理慰藉等,在书中也都得以详细记录。例如在《挖药猎獐》中,专门记述了古人如何在植物中发现药物,这些植物药如何制作、使用;如何在植物中发现茶,在矿物中发现铁,发现块盐。又如在《十二种禾》中,就记述了荞麦的发现、选育、播种、施肥、收获。荞麦作为“粮食中的老大”,不但拥有谱系、辈份、迁徙历程,还在古代用于缴纳租赋。特别是关于马的记述,在《西南彝志》中总量达2卷,占据了很大的篇幅。书中记载了选种时如何注意马的来源,不能选择近亲繁殖的马,要选好“马亲”,重视“母本”,善于“相马”。在节日的赛马中组织专业人员去选马,要清理马的谱系,做好“杂交”等。每一种马都有自己的名称,《西南彝志》中记录了至少21个马种、102个马名,还为骏马“于俄勺”专门列了传。每一家君长都有自己的名马,还有专门的选马人、养马人、配种人、牵马人、医马人、专门制作马具的工匠等。至今黔西北地区还有“上马田”“下马田”等地名,就是古代君长专门给“马奴”的土地。每个君长都培育名种马,没有的要到远方购买名种马,为了争夺名种马甚至发生过战争。马的功用,从祭祀、联姻、馈赠到交纳租税至少有10种以上。马配置鞍鞴等用物时,一鞍可达数百金,用来配饰千金名马。水西地方甚至制造出“豆腐马鞍”等稀罕之物。宋代范成大的《桂海虞衡志》就记载了水西到广西大量交易“毗那大蛮”名种马的盛况,元代在贵州设置过巨大的养马场,其遗址“养龙坑”至今在贵州省息烽县一带还存在。《明实录》记载仅仅水西安氏所贡之马就达27次之多,洪武十七年(1384年)七月朝廷命宣慰使霭翠一次易得马匹就达1300匹。这些,在清代田雯的《黔书·水西乌蒙马》中都有记载。彝汉文献相互印证,反映出彝族古代养马技术的发达,所育名种马影响很大。可以说,彝族古代有关马的科技与文明,在《西南彝志》中的记载是最全面、也是最权威的。


对版本的再梳理


《西南彝志》就是《哎哺啥额》吗?它有多少个抄本(版本)、译本、整理本?通过这次的整理研究,我们对其版本做了一次全面的清查,进行了科学的编码和排序。最重要的是,首次确定《西南彝志》《哎哺啥额》两者并非同一古籍。


至2018年,已发现的《西南彝志》彝文(无译文)共有4个版本,分别是: A本——原本,即《哎哺啥额》原本,传说中热卧摩史编写定稿的本子,这个本子至今没有发现;G本——即贵州省大方县三元乡陈朝光祖上向热卧摩史借来抄录的本子,现保存在民族文化宫中国民族图书馆;Y1本——民族文化宫根据陈氏抄本第一次影印的本子,扉页有“中国民族图书馆赠”方形篆字印;Y2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根据民族文化宫传藏本影印2017年公开出版的版本。


此外,还有6个译本,分别是: C本——1957年至1966年期间由罗国义、王兴友合作第一次翻译的《西南彝志》全本,即初译本,现在只有油印稿复制件流传;X1本——选译本,即1982年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贵州省民族研究所与毕节地区彝文翻译组合作翻译的《西南彝志选》;B本——编译本,即1988年至2015年期间王运权、王世举合作翻译的翻译本,由贵州民族出版社出版;X2本——译选本,即2016年贵州民族出版社出版的《西南彝志》(选本);M本——资料本,即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贵阳分会编印的“民间文学资料”本,这个内部资料本只有第一至十六卷;Z本——2007年贵州民族出版社出版的《夜郎史籍译稿》中有部分《西南彝志》的内容,这类文本可以作为“杂译本”,即以此书为代表。


今后可能出现的本子有:H本——汇注本,为今译、汇注,即目前的这本《西南彝志译注》;J本——今译本,即无注释的现代汉语散文体译本;D本——电子本,电子书、电子文献,可根据实际情况排列D1本、D2本,依次类推;R1本——软件本,即这次用于检测“贵州传统彝文输入法软件1.0版”形成的电子文本,只有电子输入法软件体彝文。待此软件2.0版开发成功后形成的此类电子本《西南彝志》,可命名为R2本,依次类推;W本——外译本,各种外文译本,可根据翻译出版的先后时间排序为W1本、W2本等,并以此区别其外语语种。


《西南彝志》与《哎哺啥额》不是同一古籍,除了译名不同和分卷不同外,其主要区别是在关于支格阿鲁的内容中,《西南彝志》在《哎哺啥额》的基础上增加了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赫章县彝区搜集到的约1300行彝文的支格阿鲁传说内容。


推进传统彝文信息化的重要成果


彝文古籍的传承,一直采用手抄或影印的形式。信息化处理除了拍摄照片、扫描储存等比较传统的方式外,利用计算机输入法软件录入方式开发的进度极其缓慢,原因之一就是检测用字特别是古彝文字库、字符集的建设跟不上需求。本课题利用课题组前期开发的“贵州传统彝文输入法软件1.0版”成果,录入《西南彝志》约37万字,通过检测后得到未纳入原来字库的文字333个,遂对其进行了入库开发,使所有《西南彝志》的古彝文字实现了计算机录入,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结合约20万字的仅次于《西南彝志》的《彝族源流》的录入,以及7万多字的贵州省六枝特区张毕摩的《玄通大书》的录入,加上把检测到的未入库的彝文整理入库,大大提升了贵州传统彝文输入法软件的效率,为开发其2.0版拓展了空间,对传统彝文信息化建设起到了重要推进作用。如今,这个新开发的软件容量已经达到12000多个字符,基本用字近6000字,总体上可以满足贵州传统彝文古籍录入工作的需要,也使得彝文古籍的传承、整理实现了从传统的手抄、拍照、扫描到电子录入的飞跃。


(本文系“珍本彝文史籍《西南彝志》全26卷整理今译与研究”项目的阶段成果。作者王明贵系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彝学研究院院长、研究员,罗焰系民族出版社编审    责编 梁黎)


制作:李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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