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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毕戎毕:普米人的故里归途
2016-04-13 01:58 作者:吴晓波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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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米族老奶奶


  关于普米族古老的“戎肯”仪式,普米族导演戈巴海培在2015年拍摄了影片《戎肯》。这也是普米族的第一部影片。被誉为“中国纪录片之父”的司徒兆敦观看这部影片后,给戈巴海培写信说:

  几年的辛苦努力终于有了收获,值得祝贺!一位少数民族导演对本民族文化的挚爱,对历史文化消亡深深的忧虑,帶给了我们很多的思考。现在很多的年轻人丢根忘祖,过起了西方的情人节、圣诞节,忘了自己国家和民族最美好的节日,我们要多做工作,这是文艺工作者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有重要民族仪式,一定要用纪录片形式作永远的保留,子孙后代会感谢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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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传普米人的祖先在转战迁徙的途中,从野狼的口中救出了一只神羊。这只神羊许下诺言:当有普米人逝去时,神羊会派遣羊为逝去的人升天堂引路,届时引路的羊会以抖动身躯来显示逝去先人接受了羊的引路,祭祀的普米人会迅速取出羊的心脏,供上祭坛,以示逝去的人已经找到通往天堂的路。这便是“戎肯”仪式的由来。

  氏毕戎毕便是“戎肯”的一种。它是把已故先人的骨灰送回到氏族神山的仪式,一般会在家庭财力充足时,为几代人一起做这种仪式。故人去世时,因故未能做成“戎肯”的,后人就会想方设法为他们做氏毕戎毕,让他们的灵魂回归祖先的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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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羊


  戎肯、氏毕戎毕均是对普米人逝者最后愿望的实现,是生者对孝道坚守的一种祭祀仪式,很多家族几百年才可能做上一次。在普米人的生活中,他们认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灵魂找不到归途,死后回不到故土和亲人的身边。

  云南省宁蒗县牛窝子村是一个普米人聚集的村落,有168户约700人。由于做氏毕戎毕对家庭财力、人力的局限,牛窝子村自上世纪50年代初期以来,仅有四家做过氏毕戎毕。2016年农历新年前,我们有幸进入牛窝子村一户熊氏家庭,记录了氏毕戎毕这一难得一见的普米人的祭祀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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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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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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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神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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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同祭


  相传普米人是在先秦时代从青海地区逐渐迁徙至云南的,所以在现今普米人的生活中依然保留着许多游牧生活的痕迹。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祭祀白塔,显示出雍宗苯教根深蒂固的渊源。所以,在氏毕戎毕的仪式中,备受拥戴的当然是喇嘛法师。前期准备工作中,几乎全村的人们都聚集在熊家院落中帮忙,而有意思的是村中所有的普米人几乎都有亲戚关系。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法师的到来,会使场面骤然肃穆起来,人们纷纷倚着路边虔诚地长跪膜拜,等待着法师诵念经文并将圣水缓缓洒在他们身上。当法师步入厢房正厅后,仪式便正式开始。

  嘹淼的坛烟,呦穆的发号,空灵的经颂,一切仿佛来自天籁的异度空间,人的灵魂在那一刻也仿佛被赤裸裸地置于猎猎的塘火之上,考量前世今生的点滴善恶。而那一刻,天堂仿佛也尽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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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羊


  羊在经过烟沐、足沐、面沐后便褪去了世俗的面容,以神羊的姿态被请上圣坛。在家族全体成员的簇拥围绕下,法师的诵经渐渐使得神羊抖动起身躯。瞬间,等待的人在数秒间取出跳动的羊心供上了祭坛。“彩彩”的呼声在山谷中回荡着,这代表着逝去的先人已经寻得了通往天堂的路。法师在肃穆的诵经中渐渐拆除13级地狱之门;引路的长幅经幡被渐渐收起;链接家族纽带的绳扣被缓缓逐一打开;拦路的各路神鬼被一一或抛入树林或埋入泥土;包裹着逝去先人13块遗骨的金坛由熊家长子背着,在诵经及家族的喃喃和声中,一步步踏上氏族神山,掩映在苍翠的密林中。至此,氏毕戎毕仪式进入到答谢所有亲朋好友的程序,早就备好的普米族美食摆上了餐桌,“彩彩”的呼声此起彼伏......

  离开牛窝子村的清晨,天空放晴,远山高高的松林披上了洁白的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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