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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往事那些歌
2016-04-13 02:23 作者: 田永源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1955年4月,雷振邦进入长春电影制片厂工作。1959年初,文艺界掀起向新中国成立10周年献礼的热潮。周恩来总理十分关注这些为国庆而赶制的作品,对送上的主要作品都要亲自过目。当他看了《钢铁世家》、《万紫千红总是春》等影片后,对当时电影中存在的政治口号太多、缺少电影美感和轻松愉快的状况很不满意。他将时任文化部部长的夏衍找来,说:“你不久前不是去过云南大理吗?是否写一部以大理为背景,反映边疆少数民族载歌载舞的喜剧影片?”夏衍表示不熟悉那里的少数民族生活习俗,但他推荐了昆明军区《国防战士报》记者季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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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振邦(1916 ~ 1997年),中国电影音乐大师,曾为84部故事影片创作了电影音乐


  生于1931年的季康,原名赵季康,浙江嘉善人,16岁考入南京金陵女子大学中文系,1949年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随军驻云南边境民族地区从事宣传工作。她的作品多反映西南少数民族生活,笔调细腻委婉。 


季康母子在云南.jpg
季康母子在云南


  很快,云南省委宣传部长根据夏衍的指示,向季康、王公浦夫妇交待了任务:“给你们一个礼拜的时间,赶快编个故事,要是编不出来,国庆就赶不上了。”

  好在两人去过大理,赶过“三月街”,对赛马和民族风俗很熟悉。夫妇两人决定用赛马作为电影的开场,不到一周便写就了电影剧本《七朵金花》。 

  剧本交到夏衍那里,得到充分肯定,但也就某些故事情节及艺术表达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季康于是对剧本进行了大幅修改,把原来“七朵金花”改为“五朵金花”。夏衍看了修改本后,很是满意。随后,中宣部和文化部对当时全国知名导演进行了一番筛选,将执导《五朵金花》的任务交给了长影导演王家乙。夏衍再三叮嘱王家乙:“不要搞政治口号,要表现出山河美、人情美,这部片子的主题就是社会主义好。这是周总理交给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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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0月28日,《五朵金花》拍摄期间,王家乙(左)向扮演金花的杨丽坤谈赛马会上的表演要求


  王家乙看完剧本后,觉得与拍电影还有很大的距离。为慎重起见,他又带着季康及作曲家雷振邦等一行5人,来到云南大理看外景。 

  可在大理古城住了四五天,王家乙却怎么也找不到拍电影的感觉。 

  眼看自己的心血面临失败,季康也感到有些伤心。 

  看到导演和编剧的这种状态,雷振邦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作为作曲家,雷振邦听到过不少少数民族民歌,其中许多男女对歌,不仅形式灵活,而且艺术感染力非常强,让他情有独钟。 

  突然,他灵光一闪,问季康:“能不能把对话改成对歌?” 

  季康先是一惊,接着大叫一声:“对歌?好啊!好啊!好啊!”随即脱口而出:“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泉边好梳妆,蝴蝶飞来采花蜜,阿妹梳头为哪桩?”“阳雀飞过高山顶,留下一串响铃声,阿妹送我金荷包,可是有情人?” 

  雷振邦十分高兴,问季康:“太好了,真是太优美了,跟诗一样,你平时是不是也写诗啊?”季康说:“我虽是写小说的,但也很喜欢写诗。”王家乙这时情绪也一下子上来了,连说:“好!好!就按这个调子写。”

  接下来的几天,季康思如泉涌,一口气写完了《五朵金花》中所有歌词。 

  而雷振邦多年来坚持到民间采撷民族音乐的精华,曾十下云南,六进西双版纳,搜集云南民歌。他还曾每次步行70多公里,四上景颇山搜集景颇族民歌。对季康的歌词,他根据自己对云南民歌的研究积累,以深厚的文学功底,精心作了补充和修改。当他把经过自己修改和补充的歌词拿给季康看时,季康大为惊叹,开玩笑地对雷振邦说:“雷大哥,都知道你是作曲大家,没想到你也是个作词高手啊!你这么能干,是要砸我们的饭碗的啊!” 

  有了歌词,雷振邦夜以继日,不到一周就谱好了曲。然后同季康一个阿哥一个阿妹地为王家乙对唱起来。 

  王家乙听得嘴都合不拢了。 

  雷振邦的“对话改对歌”,让眼瞅要“蔫”了的《五朵金花》重又焕发生机。 

  《五朵金花》如期拍完。周恩来总理看过后,很是高兴,对影片给予了很高评价,并亲切接见了主要演职人员。 

  《五朵金花》以轻喜剧的形式,歌颂了那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新型关系和纯洁向上的爱情,是一部有着鲜明时代特色的电影佳作,当时就被文化部批准在国内外放映。这在新中国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接着,《五朵金花》在北京举办展览月活动引起强烈反响,被称赞为“编导好、演员好、音乐好、风景好、色彩好”的“五好”影片。活动结束后,主办方举行招待会。周总理得知后,特地出席,称赞说:“《五朵金花》为我们的电影开创了一种能反映伟大时代的新风格。”贺龙元帅对《五朵金花》也是情有独钟,连看10遍。陈毅副总理每次出访,最喜欢带上这部影片。 

  《五朵金花》不仅在国内大受欢迎,也得到了国外观众的喜爱。先后有46个国家放映过这部影片,创出了国产影片国外发行的最高纪录。导演王家乙、女主角杨丽坤分获第二届亚非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女演员奖;作曲雷振邦也获得了中国电影音乐百花奖。 

  然而,“文革”中,《五朵金花》却成了“宣扬资产阶级情调”的大毒草,被江青点名批判。雷振邦被下放到吉林农村劳动监督改造,无休止的批斗,使他的身心受到了极大摧残。女主角杨丽坤更是身心俱残,导致精神错乱。1966年,遭受残酷迫害的季康无奈与丈夫王公浦离婚, 后被押送“五七”干校劳动,1978年远走美国。 

  改革开放后,大理享誉世界的“黄金名片”就是在国内外曾引起轰动效应的《五朵金花》。2002年4月,大理组织了盛大的“三月街”文化旅游节活动。为感谢《五朵金花》剧组在宣传大理中作出的巨大贡献,大理市政府盛情邀请当年剧组中唯一在世、远在美国的季康到大理做客,并隆重授予她大理市“荣誉市民”称号。手捧奖状和证书,季康老泪纵横,百感交集。她说:“这个奖状和证书,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是属于全剧组,特别是作曲家雷振邦。当年,不仅是他的点金术救活了《五朵金花》,更是他的天籁之音,为电影插上了金翅膀,飞遍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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