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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乐智慧》对于我们的意义
2015-09-27 09:32 作者:赵霞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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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长河中,11世纪至12世纪是喀喇汗王朝的文化繁荣时期,也是维吾尔文化思想史上的黄金时期。维吾尔族的文化巨著——《福乐智慧》,便诞生于这个时代。

《福乐智慧》作为古代维吾尔族思想家及诗人优素甫·哈斯·哈吉甫的不朽之作,作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的组成部分,其意为“赐予幸福的知识”。这部诗作共计13290行,由85个正章和3篇箴言组成,语言清新朴实、形象生动,内容涉及社会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它不仅在突厥语诸民族文学史上地位突出,而且在中华文化史上也占有重要地位,对于研究中亚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与文化具有不可取代的价值。其中,最富有维吾尔民族文化特质的,是通过人物形象所表达出的人生观、自然观和历史观。



只有善才是永恒的

“爱德圭”是回鹘文(古代维吾尔语),可译为“善”、“好事”、“善德”、“善良”等。在古代维吾尔人的哲理观中,人生是短暂的,幸福是变幻不定的,只有善才是永恒的。《福乐智慧》中的“爱德圭”是善品德的概括,是维吾尔人伦理道德观念的核心。作者优素甫·哈斯·哈吉甫说:“所谓人性,即是善德,善德好比衣食,缺了不行”;“善德之为善,人人知晓,尽知它有益,愿把它得到”;“善德之人是最好的伙伴,善德之举是最好的行止”。“你若想做今生来世的主人,办法只有一条,就是多兴爱德圭。你若想在今世获得善果,好吧,无须多言,要多做好事”。

在作者眼里,“爱德圭”高于财富,高于物质利益,是最高道德标准,最高价值体现。正如《福乐智慧》所说,“即令你归真也不会失望,真主为善良人敞开大门”;“人若能秉性善良,行为正直,两世里都会福星高照”;“谁若行为善良,即是永生;谁若行为邪恶,虽生犹死”。可见,“善”在《福乐智慧》的伦理观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什么是善德?作者借《福乐智慧》中的主人公——日出国王之口道出了自己对善的见解。日出国王说“若问善的秉性,它不顾自己,专利于他人。它为所有人行善,却从不居功、要别人感恩。它不求利己,只为他人造福,造福于他人,而不求回赠”。要行善功就“要让庶民得益,分担其苦难”;“要扶持、援助穷苦的人们”。日出国王认为,善的秉性就是无私奉献却不求索取。心中没有国家与民众利益的人,一心只为个人今生与来世的幸福而祈祷、苦修,这种行为实质上并不是善举,不过是一种旨在谋取私利的举动。只有目的高尚、把为国为民造福作为生活的目标、无私奉献,并以此作为对于善的追求,这样的行为才算得上是善举。


公正是善德的核心

《福乐智慧》劝诫世人处世的基本原则是“不偏不倚”。作者把“不偏不倚”当作“公正”的注脚,而“公正”则是善德的核心,“公正”被置于善的首位,并以“日出”冠其名,高居于帝王的位置。“要慷慨善良,知耻知礼,要仁爱为怀,保护人民。要知足知忍,虚心谦和,要恕人之过,性情文静”。

在优素甫·哈斯·哈吉甫看来,公正作为为人处世的基本美德与追求的社会道德理想,其在人类社会历史上对于调节和维系人际关系,维护和稳定社会秩序具有特殊的道德价值。由此,作者希望世人培育个体修养,提高自我约束力,不断把自己的心提升到“公正”的境界:“不偏不倚”地对待世间万物,“不偏不倚”地对待富贵贫贱,“不偏不倚”地践行人性的品德。

什么才是“公正”的做法呢?《福乐智慧》同样为人们提出了行为准则,如 “秉性善良,人人喜爱,行为正直,受人尊敬”;语言优美,言辞得当,“语言是智慧和知识的表征,优美的语言能照亮人心灵”;稳健持重,行止有度,“男儿的举止,应当温和恬静,行事沉着,才能天长日久”;远避坏人、杜绝坏事,“要不沾坏事,远远回避”;积财有道,用得其所,“积攒的财务,要用得其所”;不媚权者,不卑贱者,“对于尊贵者,要尽心效力,对于卑贱者,要说话和气”;不逢富者,不欺弱者,“对于人们,不盛气以临,对于弱者,不嘲笑侮辱”;不贪酒杯,不虚时光,“贪杯好酒,其生命年华必将虚度”;不事挥霍,不贪财物,“不贪钱财的正直之人,才能得到人世的幸运”;品行端方,持身正直,“他英武威严,品行端正,美质使他的地位与日俱增”……

作者认为这些体现“不偏不倚”的公正的行为准则,就是善德的具体体现,就是保证人与人之间和睦关系,进而保证社会公正和谐的必要规范。

《福乐智慧》还以“诚”为基础,形成了诸多与之相关联的道德准则。如:为人要“诚实”,“忠诚的人就象你的心肝,象血液一样维系你的生命”;待人要“诚恳”,“忠实之人常侍在你门边,一旦需要,就出现在你眼前”;“忠于职守的忠诚仆民,要卫护社稷,使之日益昌盛”。


法制是社会的基石

《福乐智慧》用大量的篇幅反映了作者的法治思想。

在11世纪的喀喇汗王朝时期,优素甫·哈斯·哈吉甫已经认识到法度在治理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给予了法度极高的评价,强调法制是社会的基石。“公正的法度是苍天的支柱,支柱倾斜,苍天断难撑住”。他认为,对治理国家而言,不仅要靠人们自身道德水准的约束作用,更要靠法律的强制力和控制力。“要用礼法来治理百姓,让国中的恶行烟消云散”等。他强调了法制对于国家治理的重要性和决定意义之后,又向国王提出要不断健全和完善已有的法制,使其更具合理性, “法制健全,国内大治,社稷巩固,君王欢欣”。同时,作者还认为法度应该是能为广大民众所接受的良法,而非酷法,好的法度能使社稷巍然屹立:“制法者啊,要制订良法,制订了酷法,作法自毙”;“谁若生前制订了酷法,身后必定会臭名昭著。谁若是制订了好的法度,他的名字将流芳千古”。由此看出作者在当时不仅提倡要立法、要依法治国,更要不断地完善修订已有的法制,使其法更有利于国家治理、社稷安泰。

《福乐智慧》还特别强调了执法的公平性。“执法应以公正为基础,社稷因礼法而鼎立人间”;“无论是我儿子,还是亲友,无论是异乡人,还是过客,在法度上对他们一视同仁,对他们的裁决毫无二致”;“要对庶民施行公正法度,不容许一人对另一人施行暴力”。


敬天厚地的生态观

维吾尔族的生态观,是维吾尔人与自然关系的信仰系统及行为规范的集成。这种关系直观地反映出维吾尔文化形态中的价值观、行为取向。《福乐智慧》包含着丰富的生态伦理思想,它涉及天地、气象、四季等自然环境,并辩证和互动地看待自然,看待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坚持人与自然和谐互益。


以畏天而拜为核心的生存智慧

自然崇拜是维吾尔原始宗教信仰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维吾尔族先民认为,大地是人类、动物、花、草、树木的母亲,天空则是父亲,因而有腾格里崇拜、地水山石崇拜、树木崇拜、苍狼崇拜、祖先崇拜等观念,把人类和大自然看作是一个整体。四素,则是《福乐智慧》在说明世界本源时所运用的基本概念。作者认为水、气、土、火这四要素是自然的基础,宇宙万物均由此构成,它们既相互矛盾,又统一和谐。根据四素理论阐述寒、热、干、湿四性,童年、青年、中年、老年四期,春、夏、秋、冬四季等。《福乐智慧》认为宇宙间的一切变化皆与世界的本源——四素有关。

四素理论是包括维吾尔人在内的古突厥语诸民族最早期的自然观。在这一时期,维吾尔人形成了以月亮、太阳、星星象征美丽、纯洁、公正、幸福的联想体系。优素甫·哈斯·哈吉甫在《福乐智慧》中,阐述了人们追求大自然万物和谐,希望生活自然宁静、快乐的生存智慧。如“旭日从东方露出了头顶,白鹄色的晨曦铺满寰宇”、“宇宙犹如天仙关灿的容颜,天空好似龙脑香莹澈明亮”、“月亮刚出生,好似娥眉”、“当它成了圆月,光照宇宙,世人因它而得到了光明”等等。他甚至在《福乐智慧》中用日出、月圆这类内涵深厚、褒扬色彩浓厚的词汇,命名于国王和大臣,将自然崇拜、社会生活和心理情态搭配得十分巧妙。


以万物为本的生态意识

保护、关爱动植物,是维吾尔族的传统美德和生活习惯。维吾尔人把对大自然的爱护与自己的生命联系在一起。树图腾是维吾尔先民的氏族图腾,损坏或砍伐树木便是对整个部落的侮辱与践踏。正如《福乐智慧》所说“有园林好比有座青山,没有树木的城市不如绿树成荫的坟场”;“森林是水库,水多它能蓄,水少它能吐”等。

这些原始的生态理念对维吾尔人的思想观念影响很大,并且逐渐内化为根深蒂固的生态伦理观,形成崇尚自然、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亲自然文化类型。在优素甫·哈斯·哈吉甫看来,自然和宇宙都是具有灵性的:“锦鸡飞来了,发出咯咯的笑声,瞧它的眉毛漆黑,喙如血红。黑色椋鸟启动长长的嘴巴,叫声好比妙龄少女的声音。花坛里,夜莺在高诵诗篇,日夜歌唱不已,千啭百鸣”。诗句中自然万物都被作者赋予了人性的魅力。诗人从大自然万千气象的美妙中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看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以节制为原则的精神选择

维吾尔人亲自然的文化类型与自然法则相吻合,使自然与文化的关系建立在和谐、有序与稳定基础之上。作者心中理想的生态景观,是人类保护自然环境、维护生态平衡的理想模式,是民众所期盼的理想的和谐社会。要实现这一理想,只有抑制欲念,常思知足。于是,《福乐智慧》四主人公之一的“觉醒”就成为“节制”、“知足”思想的代表人物。

“凡事不可超越界限,超过了限度会适得其反。凡事均有相应的尺度,只有适度,百事才会圆满”;“世上的事物均有限度,你莫要超越限度,走上极端”。作者用诗句告诉人们,和谐的大自然是人类一切活动的前提和出发点。人类的一切活动不仅仅是从贫穷到富裕的转变过程,同时还包括人与环境关系的优化,人对自然界态度与行为的生态化。《福乐智慧》帮助人们认识、利用自然,但不允许滥用自然,要按生活的基本需要取舍,要合理适度有节制地消费。

总之,维吾尔人的生态观可被定位为“敬天厚地”的自然伦理。其内核为:崇尚自然、敬畏生命,以绿洲生态系统的稳定是人生存与发展的必要条件为前提,以道德力量减少或缓解人类与自然的冲突,保持与自然和谐共生。

总之,《福乐智慧》充分彰显了维吾尔民族传统伦理道德的重大价值,它所倡导的“仁爱、和谐、爱国、法治”等伦理精神是维吾尔民族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对中华文化及人类文明的突出贡献。在现代化进程中,批判扬弃和创新发展《福乐智慧》中的维吾尔民族传统伦理道德思想,仍然具有很强的时代意义,我们应该继承好这一丰厚的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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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维吾尔族古典文学名著《福乐智慧》汉语诵读版面世,为进一步保护传承新疆少数民族文化遗产创造了有利条件,尤其为汉语读者认识、理解和欣赏维吾尔族古典思想文化提供了一种便捷的方式。

自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关部门精心组织专家团队,对《福乐智慧》开展了保护、整理与传承,先后完成维吾尔文古语今译和完整版的汉译工作,还出版了流散国外的原著三个抄本影印本、维吾尔文古语今译诗体本、汉文全译本等诸多文本。目前,新疆出版部门正在积极筹备出版中外若干种语文对照的《福乐智慧》箴言精选版。

有声的《福乐智慧》汉语诵读版首发后,许多读者纷纷为之点赞。

在新疆生活过十多年的作家王蒙感慨颇多。此前已读过两种版本的《福乐智慧》,对于此次诵读版问世,他坦言:“我们太需要《福乐智慧》了!中国需要福、乐、智慧,新疆需要福、乐、智慧。我们怎么才能解决影响民族团结、影响社会和谐的各种问题?就是要靠福、乐、智慧来解决。所以我特别祝贺这本有声读物的出版。”

新疆自治区文联党组副书记、主席阿扎提·苏里坦,用“令人鼓舞”来表达《福乐智慧》汉语诵读版面世后的心情。“我们应该发扬光大本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摒弃那些腐朽、落后的东西,为实现中国梦做出我们的贡献!”

为《福乐智慧》汉语诵读版作序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原所长刘魁立评价说:“用有声光盘配书的新形式出版古典文学名著,是数字化时代的新举措、新贡献。诗歌原本就是用来吟诵的。《福乐智慧》以有声读物的新形式出版发行,将掀开一个阅读、听诵经典古籍的历史新篇章。”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由新疆翻译家狄力木拉提·泰来提翻译,乌鲁木齐一帆电子有限公司出品,民族出版社以光盘配书的形式出版了《福乐智慧》汉语诵读版,并邀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持人姚科朗诵。 这不仅为全国各族读者奉献了一部优秀的新疆历史文化作品,也将成为人们了解、认知新疆的一个重要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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