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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安多方言区的农牧民 开启一扇了解世界的窗户——揭秘青海藏语卫视
2016-05-03 07:43 作者:沈丽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本刊记者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市中心广场遇到正在录制节目的青海藏语卫视的记者。四年一度的青海省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本次在德令哈举办,盛会吸引了全国30余家媒体前来采访。而作为全国唯一的藏语安多方言卫视,青海藏语卫视对此自然更是非常重视,加大了宣传力度。

本刊记者在一旁观摩,青海藏语卫视的工作人员便与记者攀谈起来。得知记者专程从北京赶来德令哈报道民运会,藏语卫视的同仁便热情地邀请记者,午餐后一起去体验一把电视媒体人的拍摄工作。

这天下午的比赛在德令哈市郊外的海西那达慕民族运动场举行,项目是赛马、赛牦牛及马背射箭。藏语卫视的摄像师才宝和资深记者仁青才让打算一起去采些镜头。

强烈的阳光笼罩着沙场,体感格外炎热。场边熙熙攘攘的观众纷纷打起遮阳伞,运动员则早早到达了检入口做准备。赛场外围,武警海西州支队的官兵列队整齐,围起了一圈人墙,防止因比赛意外而伤及观众。出示证件后,仁青才让和才宝扛着沉重的设备进入了比赛场地。

“请各媒体记者注意安全!”赛马比赛竞争格外激烈,比赛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选手们稍不注意,一匹匹赛马就可能成为脱缰的野马奋力狂奔。考虑到人身安全,各家纸媒的摄影记者们基本都被主办方清退出赛道,只剩下少数几家“敢于冒险”的电视媒体人仍纹丝不动地坚守在赛场第一线,抢拍最精彩的镜头。

忽然,一支燃烧着火焰的箭头从才宝的镜头前蹿过,像流星一般直中靶心。“耶!”骑在飞奔骏马上的运动员兴奋不已,同样兴奋的还有摄像师才宝:“太棒了!镜头抓到了!”

比赛结束后,他们有说有笑地朝记者走来。谈起那惊魂一剑,才宝说,我刚才告诉仁青老师,请他保护我,我豁出去了!仁青老师答应保护我,让我就盯着镜头。如果危险逼近,他会马上挡住我。

⋯⋯

青海藏语卫视的故事,就从这里说起吧!


青海藏语卫视记者拍摄现场 沈丽.jpg


高原深处的藏语卫视媒体人

青海省西宁市西关大街81号是青海电视台大楼的新址,青海藏语卫视就在这幢气派的大楼深处。民运会结束之后,本刊记者来到这里探访藏语卫视的媒体人。

推开藏语卫视制作室的大门,一台台电脑整齐排列,工作人员正在对采来的镜头进行后期制作。两周前,民运会的精彩镜头已经过文艺部同仁的剪辑,制作成了当期《江河浪花》栏目的节目,预计将在下个周一晚20点25分首播。藏语卫视设有一个综合频道,约20档栏目。每天,全国各地观众收看到的青海藏语卫视的节目,正是从这里诞生的。

上午9时,新闻演播室内很宁静。演播室外的导播室亮着灯,项欠才让正在剪辑藏语《青海新闻联播》。这档新闻节目每天要播出四次,内容各不相同。项欠才让是这里的“老人”,已在青海电视台工作将近30年,从1984年藏语频道成立初期就在此工作。

在新闻中心,工作人员正在认真地制作新闻字幕。审片室内,藏语新闻中心主任多杰才让聚精会神地审阅剪辑制作好的新闻节目。每一档新闻,从内容到字幕、从形式到内涵,都要经过多杰主任的严格把关,确保不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新闻中心现有34位工作人员,他们要完成《青海新闻联播》、《新闻透析》、《致富之路》、《央视新闻联播》等四档栏目的制作任务。多杰主任介绍说,这四档栏目中制作难度最高、最严谨、最具挑战的,便是从2012年开始设立的《央视新闻联播》: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非常重视时效性,尤其关注重大、突发新闻。由于央视《新闻联播》的内容大多与党和国家大事相关,用词非常严谨。我们的制作班底无法提前获得央视《新闻联播》准确的文字稿,只能把当晚《新闻联播》的画面录制下来,将汉语新闻逐字逐句翻译成藏语,然后制作藏文字幕,并进行后期配音。由于汉藏两种语言的表述习惯及语速各不相同,对文字翻译稿的时间要求很高。一篇长短适中、内容精准的文字稿,才能让配音员与央视主播的口型吻合。当天的央视《新闻联播》播出后,我们的团队便加紧制作,并于当晚22:30准时播出藏语《央视新闻联播》。这对我们制作团队的效率而言,是一个很大挑战!”

在台里采访时,文艺部的曲周太导演和记者聊起了藏语卫视收视率最高的几档节目。这其中,他首推藏历新年晚会,其次是青海各州的晚会及少儿联欢晚会。作为近几年藏历新年晚会的总导演,曲周太对这类晚会节目的制作颇有见地:

“藏历新年晚会是青海藏语卫视每年的一台重头戏。晚会自1989年开始创办至今,已走过24个年头。每次两个半小时的晚会,都能吸引大批藏区观众。为此,节目筹办组每年设计一个崭新的主题,特别是将时代感融入其中。今年也一样,再过些天就要进入到2014年藏历新年晚会的筹备阶段,怎么把晚会做得让政府满意、群众喜欢,是我们首先需要思考的。其实,晚会在藏区的群众基础很牢靠,就像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在全国很有基础一样,每当到了藏历新年,藏区老百姓家家户户都翘首企盼这台晚会,所以我们都非常尽力地想要把晚会策划好、组织好、呈现好。最近几年,晚会的参与面越来越广、节目形式越来越新颖,来自青海、西藏、甘肃、四川、云南等五大藏区的表演者都会参与其中。”曲周太导演介绍说。

青海藏历新年晚会最大的亮点和特色,就是它的包容性。除了青海藏语卫视的主持人以藏语安多方言主持以外,晚会还邀请来自康巴方言区和卫藏方言区的主持人共同担当主持。当然,晚会也少不了汉语主持人。因此,即便是非藏族观众,同样会在晚会浓浓的节日氛围中收获感动。也正因为如此,藏历年晚会的收视范围远远超过五大藏区的地域范围。

2011年,藏历金兔年晚会《锦绣雪域》的主题是“感恩”。2010年,突如其来的“4·14”玉树特大地震和“8·8”舟曲特大泥石流灾害发生后,当年的晚会并没有因而沉入悲伤。编导组特邀玉树县扎西达通村村委主任才娃来到晚会现场。这位基层领导曾在玉树地震第一线与在现场指挥救灾工作的时任青海省委书记强卫行碰头礼,画面通过电视传向全国,感动了亿万观众。才娃在晚会现场接受主持人采访时说:“感谢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正因为有全国人民的支持,才有了我们今天全新的家园。”一席话,让现场许多来自玉树、甘南地区的观众都感同身受,在镜头前擦拭着泪水,一股爱的暖流瞬间把整台晚会推向高潮。


青海藏语卫视五朵金花  青海湖网.jpg

青海藏语卫视工作人员中的五朵金花


中国唯一的安多藏语卫视

记者了解到,目前全国总共有三家藏语卫视,即西藏藏语卫视、四川康巴藏语卫视和青海藏语卫视,三个藏语方言区分别有一家本地方言频道上星播出。青海藏语卫视面对的观众,主要是占我国藏区人口数量一半之多的安多方言区的普通藏族农牧民。

2006年2月28日是藏历火狗新年。这一天,安多方言区的藏族群众收到了一份期盼已久的礼物——青海藏语卫视综合频道正式开播!在接受新华社记者的采访中,一位藏族老乡激动地说:“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心愿,现在终于实现了!”青海藏语卫视的正式开播,为沉浸在盛大节日中的藏族群众又增添了一道喜庆色彩!从此,安多方言区的农牧民终于看上了由本地方言制作的节目。

青海藏语卫视副总监、高级编辑索南多杰向记者介绍:“青海藏语电视建立于1984年,起初连在青海电视台汉语频道,每天插播20分钟藏语新闻。1988年,我来到台里担任新闻节目的翻译工作,当时恰逢藏语频道开播四周年。1989年后,青海电视台专门开辟了一个藏语地面频道。除新闻外,每天还播出一些文艺节目,这种状况大概维持了七八年。等到青海卫视上星以后,每天下午五点过后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播出藏语节目。直到2006年2月,藏语卫视正式上星播出至今,每天播出藏语节目的时间已延长至16小时。2014年,计划每天播出18小时藏语节目。藏语卫视现有工作人员108人,平均年龄35岁,从各民族院校毕业的藏族学生是主力,构成了一支年轻且充满活力的队伍。藏语卫视共设有新闻、社教、文艺、编播、译制、综合、制作等七个部门,制作着种类繁多的精美节目。大部分节目一周一期,有每期20分钟的自采新闻,还有《放眼看世界》等译制类纪录片及《雪域足迹》等访谈类节目。我们要求记者深入基层第一线拍摄精彩镜头,原汁原味地反应基层生活的变迁。”

2009年冬,为展现藏族“神箭”文化,青海藏语卫视特别拍摄了一部文化专题片《神箭之舞:达顿》。时值冬至,被誉为“神箭之乡”的黄南州尖扎县天气异常寒冷。摄制组驻村多机拍摄了14天,剧组成员坚持每天凌晨六点起床前往拍摄地点,一刻不停地工作到黄昏时分。为了抓紧拍摄,剧组人员一日进食一餐,这种情况维持了四五天。在严寒的气候条件下,主摄像多杰才让患上了重感冒。但他不愿拖累拍摄进度,白天硬撑着工作,直到夜里他才打针。而另一名摄像师夏吾多杰则因耳病复发住院治疗了两天。即便身处此艰苦的工作环境,青海藏语电视人不叫苦、不叫累,将尖扎“神箭”的文化神韵用摄像机镜头一一记录下来。

青海藏语卫视目前有播音主持近20人。除了完成每天的播音任务,新闻播音员还要承担起台里其他纪录片的解说工作;栏目主持人则要参与到节目策划、拍摄、前期后期等各个环节中。两周一期的《论坛》是一档高端访谈节目,每期选题都侧重文化及前沿问题,大部分嘉宾是学术届的领军人物,包括中央民大、西南民大、西北民大的教授学者,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专家、作家。另有贴近民生的《聊天》栏目,选题要求关注基层,涵盖法律、医疗等生活的方方面面,普及性很广。

“但是,藏语卫视招考也面临人员专业性的限制。”索南副总监说到,“由于藏汉双语的限制,最后的录取者大多从民族院校藏语言文学专业产生,而真正毕业于新闻传播专业的工作人员目前还没有。”

尽管现状如此,为了保证节目质量,工作人员加班加点甚至通宵达旦地工作,确保按时按点让节目上线。接受记者采访时,一位正专注于剪辑节目的工作人员说:“我们努力的工作,为的是让安多方言区的家家户户能够通过卫星信号,了解到最及时的新闻,看到精彩的大千世界。”

对于未来的发展,索南副总监也谈到了他的期许:“青海藏语卫视必须要兼蓄民族性和地域性特色。一旦离开藏区的广大观众,藏语卫视就失去了意义。我认为,青海藏语卫视除了要满足安多方言区农牧民娱乐、了解新知的需求之外,更要肩负起党和国家赋予的宣传职责。我们要把党的政策第一时间传播到藏区的千家万户,也要将中国社会进步、经济发展、民族团结和谐的新面貌通过卫星信号传送至其他国家。我们希望创一些品牌栏目,把它们做大做精。届时,藏语卫视将放眼全世界,让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也看到中国藏语卫视的实力。”

自2012年青海广播电台与电视台合并之后,成立了青海藏语广播电视网站,覆盖面已经达到40多个国家,每天点击量逾2万人次。同时,青海藏语卫视的定位也很清晰,除了中国本土以外,其服务也面向亚太大部分地区及欧洲的部分地区。

青海藏语卫视在三个藏语卫视中的受众面是最广的。由于藏区的三种方言差异很大,三个方言区的藏民某种程度上还较难互相交流。况且许多农牧民至今不懂汉语,只能听懂他们自己的安多方言,观看青海藏语卫视的节目便成为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这,也是他们每晚不变的寄托。


青海电视台藏历年晚会  百度图片.jpg

青海电视台藏历木马新年晚会节目彩排


一台藏历新年晚会的诞生

2013年12月17日,2014年藏历木马新年晚会进入到第二次彩排阶段。青海广播电视台演播大厅里灯火通明,灯光、舞美、音效、导播⋯⋯工作人员各就各位,一台盛会渐渐呈现出来。从12月10日起,本届藏历新年晚会的彩排工作就陆续开始了,到17日已经过了整整一周,所有参与晚会演出的演员们都丝毫不敢懈怠。在三天后的12月20日晚上,晚会就要进入到最后的录像阶段。

2014年藏历新年晚会取名为 《纵马雪域  和谐藏乡》,以“春夏秋冬”四个篇章串联起晚会的主线。这是一台属于藏族同胞的盛会,从演职人员到现场观众绝大部分都是藏族。本届藏历年晚会延续了历年晚会在演员和节目编排方面兼容并蓄的特色:来自北京的豆改乙、阿斯根、雪莲组合将分别为晚会献唱;来自西藏的次仁卓嘎带来了精彩的藏戏表演;来自四川的丹巴旺姆、扎西华旦以及来自云南的金珠卓玛等也纷纷为观众表演各自佳作。

虽说是不带妆彩排,但每个节目的表演者都一丝不苟,就像对待现场直播那样认真。舞者们一遍遍走位,熟悉着场地和布景;领舞的演员需要记清舞台中央的位置特征,在台上踏点做着标记。光开场音乐前十秒就重播了五六遍,舞者们丝毫不敢厌倦,努力将“亮相”演绎得更加完美。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看似相同的动作,但舞者、演唱者的目标都比前一次有所提高。他们与灯光师、音响师不断相互调整、完美配合,只为到晚会录制那天,把最饱满的状态和最灿烂的笑容带给观众。

12月20日晚,就在记者截稿前,收到了来自切换导演在高清转播车里发来的微信:2014年藏历木马年晚会已经顺利录制完毕。本届晚会在青海省黄南州尖扎县和海南州同德县设立了两个分会场。相信这台长达四个小时的盛会,一定会成为奉献给藏区同胞最大的新年贺礼!

虽然北京与西宁相距1800公里,但是记者依然能感受到青海藏语卫视媒体人对事业的执着和热忱。他们大多来自安多藏区最普通的农牧民家庭,他们的心永远向着远方的家人和同胞,所以他们的作品植根于最广袤的农牧区。他们深爱着故乡的高山和蔚蓝广阔的天空,并将这种爱倾注到每一个栏目的策划和制作中。他们深知身为媒体人的职责,尽心尽力地为全国唯一的藏语安多方言卫视工作,为安多方言区的农牧民服务。他们肩负着宣传党和国家政策的重任,将高原农牧区团结进步的新气象,以生动的画面呈现给观众。

无论身处高山之巅还是草原深处,无论在城市还是乡村,通过卫星信号,农牧民都能从青海藏语卫视开启的这扇小窗里,看见广阔无垠的世界。


青海藏语卫视制作中心.jpg

青海藏语卫视的制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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