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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苑里的“蒙古往事”
2016-05-10 02:13 作者:牛颂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北京北三环上马甸桥的东北角,有一处街心公园,每到夏季就开满了月季花,但它不叫月季园,而叫玫瑰苑,是西城区与美国的帕萨迪纳市结为友好城市后,仿照美国的城市公园建造的,而帕萨迪纳的市花是玫瑰,故此公园以玫瑰命名。其风格与品位,在北京城区新建的街心公园中,独显风姿绰约。

我很喜欢这里,一来家离的近,二来园中的小店风情别样,先是“埃蒙小镇”、“湘草堂”,一个云南风味菜,一个湖南情致;后又有了“云上庭院”,以茶室为主;再后来又有了一家“蒙古往事”,经营精品蒙古菜,叫“穿越曾经的美食王国”。

玫瑰公园建成于2004年底。自2008年北京奥运会起,每逢周六、周日,我就常常与朋友们在这里聚会,大都是与少数民族题材电影电视剧制作有关的。西南地区来的导演朋友,常是在“埃蒙小镇”,北京的朋友多是在“云上庭院”,蒙古族导演们则喜欢在“蒙古往事”神聊。麦丽丝导演,我当然会把她约在“蒙古往事”。

很多年来,我一直梦想有一处“民族电影沙龙”的“神仙”聚会之处。位于地坛南门的“糖果俱乐部”二层会所,通州宋庄画家村里的一座礼堂,都曾是我选中的地方,但都没有办成,只是在每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民族电影展期间,临时举办一两场,权且成为“北京民族电影沙龙”。而玫瑰公园里的“小镇”,才是我们实际上的“民族电影沙龙”。几年来,这里成为北京民族电影展活动的核心创意、议题设置产生的“圣地”。

我和麦丽丝导演认识于2009年,那是正筹备北京民族电影的时候。塞夫、麦丽丝共同制作的电影《东归英雄传》、《悲情布鲁克》和《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在上世纪90年代浓墨重彩地书写了辉煌的“蒙古族往事”,他们的激情创作曾使中国民族电影的旗帜一度高扬。之后,他们又创作了现实题材作品《天上草原》,推动民族题材电影由“历史寓言”向“文化寓言”的审美转型。而接踵而来的是中国电影市场的开放,美国强势消费文化大举入境,加上国家在电影产业方面的改革,推动电影进入了消费社会的市场化生产结构之中。一方面国内电影市场逆势而行,另一方面中国传统的高雅文化日渐失去整合能力,观影群体的庸俗、粗糙的倾向明显起来。2010年,麦丽丝独立执导的电影《圣地额济纳》就遭遇了发行困难。

这本是一部优秀的民族题材影片。如果说《东归英雄传》描写的是蒙古族土尔扈特儿女700年前为了“回家”而迁移,那么《圣地额济纳》就是50多年前为了“国家”而又一次迁移。一方面,国家要建立火箭、卫星发射基地,选定了额济纳,为了保密,把地名称做“酒泉”。四万户牧民携带流动的政府和寺庙,赶着骆驼、马匹和羊群,在大漠戈壁跋涉了三年寻找新的牧场。另一方面,中国的航天圣地的建设也演绎着凄美的爱情故事。这部电影仅听麦丽丝导演讲一遍故事梗概,我就感动得久久不能平静。后来我们商量将北京民族电影节第一个专题展作为新片《圣地额济纳》全国放映的启动仪式。随后在北京市的学校、社区巡回放映。影片放映后,不论是居民还是大学生,都说好看。但院线票房不理想。一位院线总经理曾建议改个片名,因为票房有一半要靠片名推,比如改成“火箭情史”、“航天基地之恋”等等,麦丽丝导演坚决不同意,额济纳当地政府也不会同意,因为他们就是要用这部电影铭刻一段珍贵的光影历史。而以《圣地额济纳》为启动的北京民族电影展却一发而不可收。麦丽丝导演也成为北京民族电影展的有力支持者,并一连担任了四届组委会副主席。

麦丽丝导演介绍我认识了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主席赛吉·罗塞克。他认为民族题材电影在国内遇到了艰难的时期,在国外会有更强的认知度,比如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一直坚持不懈地推介优秀中国电影。罗塞克说:“在过去的30多年里,我们在蒙特利尔推出了比任何西方的电影节都要多的华语电影。”他还说:我很喜欢蒙古族的影片,有真实的生活状态和英雄主义价值取向。而很多都市题材电影给人印象是人物关系很不真实。在2012年的第二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上,他又亲自作选片人,从北京民族电影展上选走了麦丽丝扶持新人执导的影片《老哨卡》以及韩万峰导演的《云上人家》。

2013年第三届北京国际电影节4月23日闭幕。麦丽丝导演因筹拍影片未能参加。但她一回北京就打电话约我。于是周六我们又在“蒙古往事”聊天。我向她介绍,本届电影节的“电影市场”,北京民族电影展的签约额是13个亿,整个电影节签约额是80多个亿。美国夏威夷国际电影节主席选走11部电影,准备在他的电影节办一个“中国少数民族电影展”。英国导演协会主席本杰明也已正式来函,邀请我们把民族电影展整个搬到伦敦去。但这次麦丽丝导演给我展示的是她的最新策划:电影《成吉思汗的宝藏》。让我非常吃惊的是,这完全是一部商业大片。围绕这部片子的创意剧本、资本运作、衍生产品,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而深深打动我的不是这部奇特电影的构想,而是她对辉煌早已作为往事的淡然,是一个蒙古族优秀女人的坚韧和进取。这一晚的谈话证明,麦丽丝导演已坚定地转向商业大片的制作,那份洒脱、自信又充满渴望,就像牧人转向另一片草场⋯⋯

在“蒙古往事”我们与几代民族电影人接续着“大片”之梦,之后,直至2013年10月中国少数民族电影工程启动,《成吉思汗的宝藏》终于成为第一部列入了3D巨幕,中、美、日合拍,投资规模不低于2亿人民币的民族电影题材。这条路,一定是艰难和充满挑战的,但同时也是民族题材一个里程碑式的开始。


牛颂,满族,长期从事民族文化艺术创意策划与推广交流,北京民族电影节(展)创始人、执行主席、主席、北京市民族宗教题材影视剧本评审委员会主任、民族宗教题材影视作品总监制、总顾问。曾任《中国民族电影交响音乐会》总策划、总导演,电影《德吉德》总监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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