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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深处的伊犁河谷
2016-06-24 08:24 作者:李志刚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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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长城内外秦岭南北星星点点生长的杏树不同,杏树在广袤的新疆以成片成带这样的常态存在。由于分布地域广,从海拔2000多米的北疆伊犁雪域山谷,到拥有世界内陆最低点艾丁湖的东疆吐鲁番,杏树在新疆可谓无处不在。而最适应杏树生长的地方,当属气候温润的伊犁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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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谷地在中国境内东西长360公里,南北最宽处275公里。两大山脉之间由东西向的中天山山脉分割成山、河谷、盆地相间的格局,形成了伊犁河谷、喀什河谷、特克斯河谷、巩乃斯河谷四大谷地。而喀什河、特克斯河、巩乃斯河最终汇成伊犁河,于是伊犁河谷成了伊犁地区最大的河谷。伊犁河谷北、东、南三面环山,北面有科古琴山、婆罗科努山;南有哈克他乌山和那拉提山;中部还有乌孙山、阿吾拉勒山等横亘,构成“三山夹两谷”的地貌轮廓。三列山系向东辐合于东部的依连哈比尔尕山汇,使伊犁河谷形成向西开敞的喇叭形谷地,可以大量接受来自大西洋的湿润水汽。因此,伊犁地区降水丰沛,气候湿润,被誉为“塞外江南、新天府、中亚湿岛”等。每年春季湿润的西风气流进入伊犁河谷,由低向高处爬升,气流由暖变冷,在山前地带形成丰富的降水,迎风坡可达到600-800毫米,而西部的河谷平原区的平均降水也在200-350毫米,所以伊犁河谷是新疆最湿润的地区。夏季丰富的降水和春季天山融雪使伊犁河谷不仅水源丰富,而且丰水时间很长。在其平原地带,河流两岸平整的冲积平原为杏树、苹果树、桃树等果树提供了天然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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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土壤条件要求不太高,在伊犁河谷,无论是托呼拉苏草原、阿吾赞沟、那拉提草原、喀拉峻等著名旅游景区还是戈壁荒野,但凡能够让树木扎根的地方都有杏树的身影。因为杏花,我们看到自然禀赋上的得水享绿和地理区位上的居中使伊犁的春天呈现出别样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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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呼拉苏,哈萨克语“直线翻越”之意。这座距离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州府最近的城市草原,春季里每一条山沟都开满杏花。那拉提,蒙古语“阳光照耀的山坡”。这个新疆著名的5A级景区也是通过邻近的吐尔根杏花沟的杏花将春天最早的气息传递开来。阿力玛里,维吾尔语、哈萨克语都是“苹果”之意,春天由于杏花比苹果花早开半个月,今天阿力玛里一种名为“树上干”的特产杏比苹果还出名。丰富的天山雪水滋润、清凉的雨水泼洒和中亚灿烂的阳光照耀,使粉色的杏花成为伊犁河谷碧波绿海里最耀眼的色彩。草原、森林、长河、瀑布与粉花、蓝天、白云,交织出杏乡伊犁奇丽而多彩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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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犁河谷,从伊宁县弓月杏园到新源县吐尔根乡野果林杏花沟,从巩留库尔德宁到特克斯喀拉峻,从察布查尔稻田边到霍城县阿力玛里果园里,杏树无处不在。万株杏树千亩杏林,仅在具有杏乡美誉的伊宁县就有好些个。沐浴在温润的春雨下,每年春季都是伊宁早开的杏花将伊犁河谷春天的门扉轻轻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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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特别是在伊犁河谷,杏花之于维吾尔族,不仅仅是一种果花,更多的是带给人们春的希望。没有哪一个民族比维吾尔族对杏花更有深厚的感情。没有杏花的春天,对于维吾尔人来说总是少了些什么。在伊犁的维吾尔族庭院里,几乎家家都有杏树。树下乘凉,树下吃饭,树下聊天,杏树成了维吾尔人生活的一部分。在维吾尔人眼里,杏花开满枝头,象征着暖春的到来,也预示着果实累累的美好未来。所以,维吾尔人称杏花为“wruk qiqak”,而不是“古丽”。“qiqak”也是维吾尔人对可结果实的果花的统称,这说明杏花在具观赏性价值的同时,还有食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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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河谷的哈萨克族,也将杏树视为吉祥幸福之树。作为以游牧为主的少数民族,除了雪岭云杉外哈萨克族还喜欢将自己的毡房扎在有杏树的地方。在哈萨克族传统的口头传唱诗歌阿肯弹唱中,杏树和杏花成为他们使用频率最高的名称之一。在哈萨克族的美食里,杏仁、杏干、杏酱等都是最钟爱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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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巩留县库尔德宁山谷的春天,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雪山、茂密的针叶松林,两位哈萨克族牧民骑马从盛开的杏花树下走过


作为伊犁河谷的世居民族之一,回族对杏树也情有独钟。在伊犁河谷一年一度的回族“花儿”歌会上,男女歌手们总是愿意将杏花作为自己即兴吟唱“花儿”的引子。“花儿”会上最灿烂最醒目的标志性图案也必定是伊犁河谷最常见、生命力最强的杏花。将善良美丽的姑娘称为杏花姑娘,是对回族女性最好的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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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吾尔族人口占全县人口半数(全县45万人)的“杏乡”伊宁,是伊犁河谷杏树最为密集的地方。既然叫杏乡,杏树当然是这块土地林木中生命力最旺盛的精灵。

每年4月,当英塔木乡夏合勒克村天鹅泉内美丽而圣洁的疣鼻天鹅暖开冰面后,生长在伊宁城乡的数十万株杏树竞相报春。这个时候,整个伊宁县都被包裹在如云的杏花海浪之中。作为自治区级重大节庆活动,伊宁县一年一度的“杏花节”隆重而热烈。来自五湖四海的中外宾客欢聚于此,忘情地沐浴在杏花飞雨之中,快意地穿行在温情多彩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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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汉唐丝绸之路北道历史上的“弓月古城”,伊宁的春天因为杏花而更加美好。当白天杏园的喧闹过后,入夜,弯弯的弓月之下,伴着吉里格朗河潺潺的水流,似乎可以听见无数杏花欢快的绽放。这美妙的声音,就像风吹过维吾尔人的都塔尔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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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初,笔者有幸邀请了《中国国家地理》执行总编单之蔷一行来伊犁欣赏杏花。原本以为阅尽中国景色访遍世界风光的采访组对此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但他们仅在伊宁县弓月杏园附近的农家小院便流连忘返整整一天。单之蔷解释说,他真没想到伊犁的春天会有这么美的缤纷杏花、这么美的农家小院,每个小院的主人都与春天、与家乡、与国家有那么美丽的故事,真是太丰富、太精彩、太打动人了!正是出于对伊犁杏花以及历史文化的无比热爱和兴趣,选题挑剔的《中国国家地理》今年第五期开篇又专门做了一篇关于新疆杏花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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