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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奥利弗·斯通
2016-06-28 03:10 作者:牛颂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一向追求“高端”的北京国际电影节,到第四届是真正体现了“高端”的。单说电影节三大主题论坛之一的“中外电影合作论坛”的嘉宾,就有刚获奥斯卡多项大奖的《地心引力》导演阿方索·卡隆,美国派拉蒙公司首席运营官弗雷德里克·亨茨贝瑞,英国著名电影制片人彼得·泽宁,法国著名影星让·雷诺……而这一届由北京民族电影展请来的就有美国著名导演奥利弗·斯通,环球影业前首席执行官、《卧虎藏龙》等影片的制片人当娜·史密斯,以及参加“中国电影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论坛的华沙国际电影节主席斯塔凡·劳丁,阿根廷顶级电影导演卡洛斯·索林,贝尔格莱德国际民族电影节主席萨夏·斯雷科维奇,美国著名纪录片导演阿德兰·贝里克。这在已举办五届的北京民族电影展来说,还是第一次。媒体称“北京民族电影展五年成大业”,从这个邀请中也可见一斑,同时也为北京国际电影节增色不少。

我与斯通导演是相隔两个月的又一次在北京会见。他是第一次参加北京国际电影节。一位台湾资深电影投资人,已年过六旬,他操着闽南口音抑扬顿挫地告诫我说:现在美国人把中国“人傻钱多”作为目标,前年卡梅隆来就是有条件的,他的技术公司落户天津滨海新区,拿走了“真金白银”2700万美金。我说都看重中国的大市场不假,但斯通不同。据我所知,当年美国环球影业计划用两亿美金拍摄传记电影《马丁·路德金》,并重金聘请斯通出任导演。但斯通经认真研究马丁·路德金的生活史料后,提出剧本中要增加主人公与情人生活的情节,遭到环球影业的拒绝。美国的大公司也是很讲民族政策的,担心加上主人公的不雅私生活会激怒美国的黑人民族集团。但斯通认为这就是真实的马丁·路德金,固执己见。最终,斯通放弃了作这部电影的导演,没有为两亿美金的巨资“卖身”。

对电影《成吉思汗宝藏》剧本的改编,是斯通此行主要的事情。电影节是个浮华的江湖,他很会应酬主办方,但走完该走的场子,专门留出三天时间与麦丽丝团队研究剧本。根据《成吉思汗宝藏》的中美合拍计划,“中影股份”将作为第一出品方。电影节期间,“中影股份”负责人与斯通进行了沟通,斯通只是强调:你们一定要相信中方的导演,相信麦丽丝。

多年以前,斯通曾在美国纽约大学的影院看过中国故事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英文名《成吉思汗》。他得知此片拍摄费用是800万人民币,当时约合100万美金,他很惊讶,认为这部片子的呈现,在美国要用1000万美金来拍。从那时起,他对中国蒙古族导演塞夫和麦丽丝夫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上次来京时还问:“塞夫现在在哪儿?”当时麦丽丝答道:“已经为成吉思汗守陵去了。”

电影节结束后的一个晚上,我们还是以北京民族电影展的名义,为斯通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晚餐会。除了他的助手,还有麦丽丝的团队,北京电影学院的穆德远教授也加入担纲摄影。他是当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摄影,现在已是中国影视摄影学会会长。晚餐开始前,为斯通举行了一个小小的“颁奖仪式”,由助手向他颁发中国人民大学发给他的客座教授荣誉证书。大家鼓掌祝贺,斯通却说:“我还有一个博士头衔,是柬埔寨给发的。”

席间,斯通幽默地问麦丽丝:你一天到晚吃饭,什么时间修改剧本?他曾说过,到中国参加活动,感觉中国人一天到晚都在吃饭和安排吃饭,并且吃各种的山珍海味、珍禽异兽。斯通说话黑白分明,很不客气,为此他曾吃过不少苦头。我说:“在中国,像麦丽丝这样的少数民族电影导演,平时吃饭应酬都是由我代表出席的,只是由于斯通导演来了,她们才坐陪吃饭。斯通导演放心,麦丽丝导演是非常刻苦工作的,这也是蒙古族女人特有的坚韧和吃苦耐劳。”席间的客人都笑了。斯通也像孩子般的笑了起来,说感谢我的幽默和机智,这次来也遇到了一些烦恼,但现在心情已经好起来了。

谈起《成吉思汗宝藏》剧本的修改,已作为总监制的斯通认为:这部电影不要太蒙古族化了,要让东西方更多的观众都喜欢,看得懂,引起共鸣。讲世界的故事,讲人类的故事,因为成吉思汗是人类之王。特别是800年的一个承诺,应抓住。攻打西夏时,原因是西夏人不守承诺,但后来成吉思汗宽恕了,所以临终前要蒙古人永远信守承诺,因为宽容、信守承诺,才能赢得和平。谈到合拍片,他说两国的电影合作,资金很重要,但不能只盯着钱。很多国际合作影片都做得不好,只加了几个中国演员,还有一些电影表现了外国人在中国的经历,比如《变形金刚4》,这样的合作太表面了。我们的合作需要更深地融合。

斯通说他对上世纪70年代中国的功夫片印象深刻,文化识别度高,他非常热爱这些电影里真实的中国传统文化,但现在这些好的东西几乎没有了。《卧虎藏龙》拍得很漂亮,但是失去了传统的魅力。全球化让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使电影丧失了本质的真实性。我们都需要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中国发展很快,电影变化很快,但传统文化的特色需要坚持。斯通这番话倒使我想起美国总统尼克松的名言:“当中国的下一代失去自己的文化时,我们就可以向这个民族发动进攻了。”

斯通已在美国选好了一位编剧。麦丽丝团队也约好一个月后去美国,共同推进剧本的修改。最后的一个爆料:斯通已独家签下俄罗斯的一个新电影,并且电影主人公的原型说,非斯通导演谁也不签。这个电影叫《斯诺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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