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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长往南疆去
李晓林 2018-03-19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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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2005年秋毛主席接见库尔班大叔塑像前的维吾尔族少年儿童


  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有多大有多美;不到南疆,不知道新疆有多大有多美!

  南疆在哪里?

  南疆在新疆,在雄伟天山以南、巍峨昆仑以北。大漠苍茫,绿洲璀璨,高原壮阔——这片热土,被称作南疆,就是通常所说的“南疆四地州”,即喀什、和田、阿克苏三个地区和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

  南疆是新疆的缩影,也是新疆工作的重点和难点。如果把新疆看作一盘棋,那么南疆就是“棋眼”——南疆活,则新疆活;南疆稳,则新疆稳;南疆强,则新疆强。

  这样的认知,我是经由27年里的八次新疆之行(其中六次到访南疆),才逐步有了较为深切的体察。


初访南疆


  1990年秋,我第一次赴新疆采访,北京至乌鲁木齐的火车坐了70多个小时。

  吐鲁番葡萄节,赛里木湖畔哈萨克族牧民毡房里喝酒唱歌的不眠之夜,伊犁河谷由五六个民族组成的团结户家庭……东疆北疆的游历意犹未尽,我便从以崎岖险阻著称的独(山子)库(车)公路翻越天山冰大坂进入南疆。随后,经库车、阿克苏、阿图什、喀什到和田,再沿常被流沙掩埋的G315国道走民丰、且末、若羌直达库尔勒,绕塔克拉玛干沙漠给南疆划了一个圆。

  独库公路长途客车的两天一夜行程,乘客除我和同事两人,其余全是当地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农牧民。语言不通,但一路上我们完全不觉孤单寂寞,更没有感到丝毫的隔阂——天山深处景色壮美,时不时有或欢快或忧伤的民歌飘出车厢回荡在白云缭绕的山路上,还有馕、甜瓜和莫合烟混杂的气息……一切都陌生而亲切,让我心中充盈感动。

  接下来,肃穆庄严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和迷宫般的喀什噶尔老城、高台民居,浓郁的西域风情令人沉醉;沙漠绿洲,尘土没脚的和田维吾尔族人家,瓜果飘香,庭院整洁,天使般的孩童,鬓发长而白的慈祥老者,着艾德莱斯绸裙和头巾的端庄女性,生活简朴艰辛,却宛如世外桃源;帕米尔高原上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口岸——红其拉甫,与巴基斯坦边防军的亲密接触;登上全世界海拔最高(5380米)的喀喇昆仑神仙湾边防哨所,全副武装的战士带我走了一段中印边境巡逻路……

  当然,还少不了阿凡提的笑话、斯文·赫定的 《亚洲腹地旅行记》、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主题曲、喜多郎的音乐《丝绸之路》和军旅作家周涛的散文……带着多年来零零星星的积累,行走于神奇的南疆,我乐不知返。

  第一次南疆之行,回来虽然只发表了一篇报道(《为了绿洲——新疆策勒县治沙纪事》),但却是我记者生涯重要的旅程,也让我与南疆结下了深深的缘份。在那篇3000多字的文章里,我写道:

  “策勒县,这个历史上和田绿洲区域土地沙漠化面积最大的地方,其兴衰变迁史,就是一部南疆各族人民同风沙世世代代抗争不息的历史。今天,11万策勒人都明白: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风沙危害和全国重点贫困县的‘帽子’,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两块巨石。

  “为了明天,为了绿洲,南疆人将义无反顾地在这块毁灭与生存、衰败与繁荣、痛苦与希望并存的土地上,去延续一代又一代人不死的美好憧憬……”

  南疆,从此成为我心中长久的念想。而当时我所关注的策勒的沙漠治理和扶贫,至今仍是南疆的两大“重头戏”。


从南疆进出阿里


  1992年夏,我再访新疆,先后赴塔城、博乐、伊宁,探究边境贸易和沿边开放这个热门话题,完成《到沿边去——’92中国沿边开放城市备忘录》系列新疆部分的报道。

  全国13个沿边开放城市,其中新疆的塔城、博乐、伊宁这三个沿边开放城市都集中在北疆,而与数个国家接壤、拥有漫长边境线的南疆却一个也没有。可见,当时南疆在对外开放方面迈出的步子还不够快。这次未能去南疆,但隔着迤逦高耸的天山,我总会遥想两年前到访过的山的那一边——身未至,心相随。

  七年后的1999年秋,结束在西藏的采访,一辆“巡洋舰”沿着新藏公路(G219国道)整整跑了两天,把我从西藏阿里地区首府狮泉河镇送到南疆重镇叶城。

  这是我第二次到南疆。置身海拔千米左右的塔里木盆地,回望海拔四五千米的世界屋脊,地理落差如此之大。无论自然风物,还是人文习俗,南疆(新疆)和阿里(西藏)相去甚远。但它们之间却又如此紧密相依,存在着久远、广泛而深刻的关联。

  又一个七年过去 。2006年夏末初秋,走访过内蒙古全部边境县的我,继续驱车向西再赴新疆。在疆游历30天后,我前往阿里,进行“兴边富民行动·走读边境中国”系列西藏部分的采访。进藏的启程之地,也是叶城。

  “天路零公里,昆仑第一城。”作为新藏公路起始点的所在地,叶城这个沙漠边缘的绿洲小城颇受关注。

  与1999年那次阿里至叶城的行程相反,这次天路迢迢的西藏行,是从塔里木盆地向世界屋脊不断攀爬、抬升的过程。

  从叶城进出阿里,两次新藏公路之行使我得以换个视角思考:南疆之于新疆,南疆之于西藏,究竟意味着什么?

  上世纪50年代初,由七个民族的官兵组成的某骑兵连作为解放军先遣队沿着这条路线进军西藏,付出巨大牺牲后到达阿里,为解放西藏立下不朽功勋。1957年,4000多名筑路大军奋战一年零7个月修通全长1000余公里的新藏公路。与青藏公路、川藏公路相比,新藏公路途经地区的海拔更高、地质条件更复杂、环境更艰险。至今,这条盘旋蜿蜒于喀喇昆仑山和昆仑山之间的公路,仍被称为“天上的国道”。

  半个多世纪以来,新藏公路早已成为西藏西部尤其阿里地区的生命线。进出阿里的人员和物资,绝大部分经过这条路输送。新疆的叶城、喀什乃至乌鲁木齐,对许多阿里人来讲甚至比拉萨更为熟悉和亲切。可以说,没有新藏公路,就没有阿里目前的繁荣发展。同时,这条路对于我国西部边防建设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历史,引领着今天,更昭示了未来。

  “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联,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清朝末年,沙俄入侵伊犁,从浩罕国以强盗行径而来的阿古柏军事集团则在南疆掀起腥风血雨。在清廷“海防”与“塞防”之争中占了上风的左宗棠,率大军收复北疆之后挥师尽复南疆之时,得到当地各族人民的大力支持。西北边防,亦由此得以巩固。

  “海防”紧要,但“塞防”又岂能虚弱松散!警钟当长鸣。

  多民族、多宗教、多文明的西域,自古就是中华文化的重要源头之一,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00多年来,西北边陲的治乱、安危和兴衰,深深地为国人关切:新疆治世为桃源,乱世乃绝境!尤其具有“五口通八国,一路连欧亚”独特地缘的南疆之变幻风云,更是牵动人心。

  从《突厥语大辞典》《福乐智慧》《十二木卡姆》,到绿洲文明,再到国家级和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从张骞、细君和解忧公主、班超和班勇父子,到香妃、左宗棠、林则徐,再到兵团战士、援疆干部、志愿者;从斯文·赫定、斯坦因、伯希和,到各种各样的科学探险队、矿藏勘探队,再到国内外旅行团队、驴友背包客;从汗血宝马、古龟兹克孜尔千佛洞、丝路古道,到石榴、葡萄、无花果、棉花、石油、天然气,再到高速公路、铁路、航空港、风光发电、电商、中巴经济走廊、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穿越时空的事和物,接续着南疆的过去、当下和今后。

  从南疆回到乌鲁木齐,我在新疆博物馆《人与生命》展厅看到了一棵“生命树”。电子光影构建的“生命树”,亦真亦幻,而现实里的“生命树”却存在于西域曾经盛行的精神崇拜之中。这种文化现象,蕴含着深厚哲理——孩子与母亲、民族与祖国,犹如树与大地、人与自然,永远是须臾不可分离的整体;只有和谐,生命之树方能长青。

  千年岁月的风沙,掩不住历史清晰而执着的走向。

  古往今来,南疆特殊重要的战略地位愈加凸显。


探访南疆10个边境县


  新世纪伊始,我用近三年时间完成“兴边富民行动·走读边境中国”专题报道,驱车走遍全国135个边境县。2005年盛夏至初冬,我首次以自驾的方式进疆,“走读”新疆边境。其中的一些收获,载于此后《边,边境的边——走读边境中国》丛书新疆卷。

  从北京出发,自东而西,历时5天抵达乌鲁木齐。途中,我故地重游,徜徉嘉峪关、阳关和玉门关,以寻古探幽。随后,季节交替间的90天里,我用车辙丈量全疆32个边境县,走过所有能够通行的边境(防)公路。记得那次去南疆,先是只身驱车自吐鲁番、托克逊翻越东天山,再由北向南经库尔勒、轮台、塔中油田,纵贯500余公里的沙漠公路,最终抵达和田的民丰。

  第三次南疆行,我重点走访了其所辖的10个边境县。

  我国最西端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西极村”的落日夕照,梦幻般的玛纳斯奇,国家一级口岸——吐尔尕特和伊尔克什坦长龙般的外商边贸车队;帕米尔高原“太阳部落”,婚礼上的鹰笛和叼羊,大雪中转场的牧民,红其拉甫口岸的巴基斯坦客商;洪水过后的玉龙喀什河,河床里找玉的人,市场上古老的和田玉交易方式;绿洲里的千里葡萄长廊、数百年树龄的核桃树和无花果王,“格兰姆”(维吾尔语,意为“地毯”)手工作坊的女老板,用英语向欧美游客推销艾德莱斯绸的维吾尔族姑娘,带头发展蔬菜大棚增收致富的清真寺阿訇……那些场景,无不铭刻于心。当然,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守山员。

  地处中吉边境的乌恰县,除了三条通外公路、两个口岸,还有60多处通外的山口,边境管控任务繁重。上世纪60年代初,为配合边防部队守边,地方政府选拔300多名优秀的柯尔克孜族青壮年担任守山员,负责在那些没有设立边防哨所的通外山口值勤。如今,老一辈守山员大多年届七八十岁,他们的儿子、孙子相继担负起守山任务,代代相承。在环境恶劣的冬古拉山口,守山员艾山和妻子相依相伴,曾沿边境线我方一侧埋下200多块自制的刻有柯尔克孜文“中国”字样的石块和其他实物:“这儿的山是中国的,这儿的水是中国的!”

  地处中巴边境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被誉为边防部队“活地图”的塔吉克族守山员巴亚克知名度也很高。红其拉甫长达几百公里的边防巡逻道,要翻越数座海拔近6000米的冰大坂,涉过30多条冰河。巡逻一趟,时间最长的要30天,最短也得一个多星期。1972年春天,一直为边防部队做向导的父亲,把23岁的巴亚克叫到身边说:“孩子,我老了,走不动了,今后你就替爸爸给解放军带路吧。”从此,巴亚克成了优秀的义务向导。

  在南疆边境地区,有许多像艾山、巴亚克那样的边防卫士。可以说,每位牧民都相当于一个流动的哨兵,每座毡房都相当于一个坚固的哨卡。

  这就是南疆的边民。这就是南疆。

  “绿洲、沙漠、生存,有史以来,和田人就这样在严酷的大自然中寻求和达到一种平衡;维吾尔族、汉族、回族等,和田各民族就这样在同一片家园建设和维系一种和谐。正是这样的平衡,正是这样的和谐,成为绿洲最具生命力、最动人心扉的美!”

  我描述和田的这段话,其实也是整个南疆的写照。


那些“南疆符号”


  2010年夏末至初冬,我第三次自驾探访新疆。

  记得休假后从老家湖北恩施的街头出发时,在玉素甫、阿卜都瓦提、吾斯曼的烤馕摊上买了好些个大馕,作为路上的干粮。这三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分别来自新疆的阿克苏、喀什、和田,其中一人已在恩施呆了近10年,主要营生就是卖烤馕、羊肉串和干果。前不久,他们又合伙在那里的湖北民族学院附近开了家专门经营抓饭、拌面和馕等新疆美食的饭馆。看上去,他们在恩施过得还很不错。

  我在恩施买的这些馕,某种程度也可视为一种象征:从塔里木盆地的沙漠绿洲到武陵山区腹地的城镇村寨,从维吾尔族到汉族土家族苗族等,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就这样在最寻常的生活中得以不断推进和深化。

  这一次的新疆之行,我先是告别了北疆,自西而东从伊宁横贯天山腹地抵达库尔勒,再次由北向南穿越轮南油田至民丰的东线沙漠公路,走访过熟悉而面貌已然迥异的喀什、克孜勒苏、和田,然后首次由南向北纵贯和田至阿拉尔市(兵团新城,三五九旅屯垦纪念馆和塔里木大学所在地)的西线沙漠公路。这样,我又以东、西沙漠公路为弧线绕南疆划了个圆,历时三个月。一路上,东沙漠公路沿线的胡杨和人工护林带满目金黄,蔚为壮观;西沙漠公路沿线的草格网状和塑料网格治沙工程气势恢宏,令人震撼。为纪念张骞凿通西域而新建的张骞公园(疏勒县)和法国建筑师团队设计的三五九旅屯垦纪念馆(阿拉尔市),已成为南疆乃至新疆的人文新地标。

  从阿克苏返程回北疆,我重走了20年前走过的独库公路。这条路正在拓宽改造,沿途都有武警交通部队的官兵施工,工程浩大。秋末的巴音布鲁克草原早已泛黄,天鹅、骏马、羊群和游人都很稀少,有种宁静的苍茫感。

  此次南疆行,我对2005年采访过的几位南疆人进行了重访,并将登载有他们故事和照片的书刊送去。看到自己的照片被印到了书上,他们十分高兴。

  对于南疆的这次探访,意义特殊而重大。乌鲁木齐“七·五”事件尤其是第一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之后的新疆,举世瞩目。为了更加真实生动地向读者展现新疆的现状,我们通过解读关键词的形式,推出图文并茂的特刊《万方乐奏有于阗  美美与共看新疆》。十二木卡姆、维医维药、艾德莱斯绸、玛纳斯奇、对口支援、双语教育、劳务输出、西气东输、兵团……特刊解读的47个关键词里,有28个反映了南疆的内容。它们,都是具有典型性的“南疆符号”。

  如今,重温《万方乐奏有于阗  美美与共看新疆》,依然感触良多。特别是其中解读的两个关键词——“三个离不开”和“艾提尕尔清真寺”,更让我犹如穿越时光隧道般一下子回到了南疆。

  “三个离不开”思想,是指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各少数民族之间也相互离不开。它朴素而精辟地概括了我国56个民族在长期历史进程中结成的唇齿相依、休戚与共、血肉相连的紧密关系,集中体现了各族人民的共同意志和最大愿望。

  追根溯源“三个离不开”,就会说到乌拉太也夫·阿不都瓦依提将军。正是这位出生于贫苦维吾尔族农民家庭、投身过“三区”革命的解放军高级军官,结合南疆民族关系的实际状况,通过长期深入的思考,于上世纪80年代初最先提出“三个离不开”的雏形——“两个离不开”,即“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无论在生产、生活上,还是在经济、文化上,都要相互依靠,谁都离不开谁。”

  乌拉太也夫的这个建议,被新华社整理成“内参”呈送党中央。邓小平同志对此非常重视,当即批示:“南疆军区政治部有位副主任,提出了在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的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同样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我赞成这一句话。这个观点很正确,很好。大家这样想问题、处理问题就好了。”

  1981年7月,中共中央书记处召开会议专门研究新疆工作,并根据邓小平的批示精神提出:新疆的汉族干部和少数民族干部都要确立这样的正确观点。随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落实中央指示精神,面向各族干部群众大力倡导“两个离不开”,在全疆形成和巩固了民族团结的良好社会风尚。

  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和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特别是新疆的稳定发展。江泽民1990年8月在新疆考察时,不仅充分肯定了“两个离不开”,而且将其进一步完善为“三个离不开”。于是,这个思想成为了新时期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民族关系、加强各民族大团结的重要原则。

  民族团结是发展进步的基石。新常态下,民族工作的内外环境发生很大变化,民族关系出现不少新情况新特点,对做好民族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从战略和全局的高度,强调要始终坚持“三个离不开”思想,要高举各民族大团结的旗帜,在各民族中牢固树立国家意识、公民意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各民族要相互了解、相互尊重、相互包容、相互欣赏、相互学习、相互帮助,像石榴籽那样紧紧抱在一起。2014年4月,在新疆调研指导的习近平总书记高瞻远瞩地指出:“新疆的问题,最难最长远的还是民族团结问题”,“新疆最大的群众工作就是民族团结和宗教和谐”。

  “中华民族一家亲,同心共筑中国梦。”习近平总书记的系列重要论断,丰富和发展了党的民族工作基本方略,成为指导实现民族大团结的根本遵循。

  “三个离不开”思想萌芽于南疆,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极其深刻的历史和现实原因。长久以来,正如昆仑、天山的清澈雪水以及绿洲、原野的丰硕果实滋养了南疆各族儿女一样,“三个离不开”思想早已融入南疆各族同胞的血液,成为其身体力行的自觉行动。

  宗教工作,也是《万方乐奏有于阗  美美与共看新疆》解读的重要内容。探访南疆,当然也绕不开这个重要话题。

  每次到喀什,我都要去艾提尕尔清真寺参观。作为新疆规模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尔既是宗教活动的中心,又是古尔邦节和肉孜节期间各族群众欢庆的场所。

  2010年9月的一天,我如愿拜访了已在艾提尕尔清真寺工作50年的伊玛目居玛·塔伊尔大毛拉。

  这位德高望重的70岁老人,面容清瘦,长长的银色胡须,跟喀什古城的那些普通维吾尔族老人没有两样。他出生成长在喀什,从改革开放前夕就开始从事宗教教务,2005年到麦加朝觐过。老人家对我很热情,说“北京的客人到访,非常高兴。”

  在平常和主麻日的宗教仪式上,居玛·塔伊尔大毛拉都会准确地讲解卧尔兹的精神,宣传民族团结。他总会告诫教民,反对暴力、和睦相处、积德行善、顺应时代是《古兰经》特别倡导的品行。《古兰经》讲得很明白,伊斯兰教信徒如果对非信徒的生活进行破坏,那他就永远不能进入天堂;伊斯兰教从来就反对信徒使用暴力与他人为敌。其实,就像艾提尕尔清真寺里的树木花草,伊斯兰教本是和谐而平和的。

  对于国家、自治区关心、支持南疆发展以及建设喀什经济开发区的诸多得力举措,居玛·塔伊尔大毛拉非常拥护,他期盼各族群众早日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次采访近四年之后,2014年7月30日,居玛·塔伊尔大毛拉不幸遇害。震惊之余,带给我的是无尽的痛惜和思念。这位可亲可敬可爱的老人,永远离开了我们。暴恐分子穷凶极恶地对爱国爱教的宗教人士残忍下手,再次暴露了他们反人类、反社会、反文明的丑恶本质和险恶用心。

  这是南疆之殇!包括杀害居玛·塔伊尔大毛拉在内的系列暴恐案件的发生,表明南疆维稳反恐形势的严峻性和“去极端化”任务的艰巨性。但是,敌人的卑劣行径决不会动摇宗教人士深明大义、站稳立场的决心,也决不会动摇我们相信和依靠爱国宗教人士的坚强信心。南疆各族人民一定会更加紧密地凝聚在党和政府周围,促进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共同维护好南疆来之不易的民族团结、宗教和谐、社会稳定的良好局面。

  万方乐奏有于阗,美美与共兴南疆——我们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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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和2010年的秋天,记者曾两次来到和田县吐沙拉乡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肉孜开办的地毯厂采访。这个位于乡村院落里的家庭地毯厂,给乡亲们特别是妇女提供了打工挣钱、脱贫致富的机会。看到五年前记者拍摄的她(上图后排右二)和姐妹们织地毯的照片印在书上,维吾尔族女工帕旦木汗非常高兴(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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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疆时间”


  到新疆尤其南疆,办事或出行,常常可能会被问到“是北京时间还是新疆时间”的问题。内地和新疆处于不同时区,有一定的时差,必须首先确定好“时间”的概念。

  近年来,新疆很多行业、部门以及大部分人生活中都通用北京时间,但也有一些少数民族同胞特别是南疆人习惯使用“乌鲁木齐时间”即“新疆时间”。

  “建设美丽新疆,共圆祖国梦想。”如今的新疆,备受关切。从社会学范畴的时间刻度而言,这就是全中国的“新疆时间”。

  去年底,我又去了南疆。五六天匆匆行程,除协助维吾尔文版杂志组稿、发行,还顺便去叶城看望了本刊的一位热心读者。

  这是一个23岁的维吾尔族姑娘,她把刊登习近平总书记接见怒江独龙族干部群众、基层民族团结优秀代表照片的那两期《中国民族》杂志(维吾尔文版)封面精心地裱进镜框,挂在了家里;这是一个初中毕业、汉语听得不太懂说得不流利的农家姑娘,她从小学毕业前就接触到并喜欢上了维吾尔文版的《中国民族》杂志,如今干农活之余常在自家简陋的黄泥土屋用维吾尔文写诗……

  这个姑娘的故事,让我感动不已。这样的南疆,如何让人不神往!去或者不去,我的南疆情结都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探险家斯文·赫定在名著《丝绸之路》里表达过的观点,我总想“广而告之”:“任何一种预期可以使不同民族接近并团结起来的事物,都应得到欢迎和理解”。长期致力于西域考察研究的斯文·赫定,还曾预言:“中国政府如能使丝绸之路重新复苏……必将对人类有所贡献,同时也为自己树起一座丰碑。”

  当下的南疆,正在出现斯文·赫定想象过的盛景!

  那么多人讴歌新疆,最打动我的还是曾在新疆生活16年、通晓维吾尔语的作家王蒙对这片土地的赞颂:“新疆是我的乐园,即使在苦难的岁月里也罢。新疆是我的亲人,即使人际关系受到了种种扭曲也罢。新疆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胜景之一,即使还没有好好发展起来也罢。”

  这些心心相印的话,当然说的也是南疆。

  宗教、民族,经济、文化,生态、民生,“去极端化”、反恐维稳……南疆乃当今中国最为复杂的地区之一,南疆工作是新疆工作的重中之重——南疆的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关乎每个新疆人,关乎所有中国人。

  从1990年初次踏上那片热土至今,我持续采访报道着南疆,更时时关注牵挂着南疆:美妙独特的歌舞和美食,壮丽浓烈的景观和风情,弥足珍贵的历史文化和资源宝藏,同心筑梦的拼搏身影和时代大潮……我有幸在南疆定格如此的“新疆时间”。

  就在今年春天,本刊启动《南疆12村记——全国民委系统对口帮扶新疆南疆地区掠影》专题报道。赴南疆三个地区八个县12个村采访的本刊记者,虽多入职不久,但他们不负众望,扎实采访并且生动真切地呈现了当下南疆乡村精准扶贫、团结稳定、全面建设小康的时代风貌。趁《南疆12村记》编辑出版之机,我也梳理了自己这些年来一步步走进南疆的心路历程。于是,纷繁思绪间便有了本文——这些年来的屐痕车辙和感同身受,无一不是南疆赐予我的宝贵精神财富;而那些浮光掠影而又带着体温的文字和图片,只能算我对南疆的一点心意!

  曾经,我几次拍过喀什东湖公园的夜景。对那张摄于2010年9月22日的中秋赏月的照片,我作了如下的注释:这个团聚和相思的月圆之夜,古老而现代的喀什,流光溢彩的东湖休闲广场,繁华热闹中透着安宁祥和。维吾尔族、柯尔克孜族、塔吉克族、汉族、回族、哈萨克族、蒙古族……还有苗族、土家族(我和同伴),男女老少举头望明月,也看见一盏祈天灯(孔明灯)冉冉升上了南疆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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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东湖公园的明月和祈天灯


  这个场景,颇具象征意味:喀什中秋月圆之时的安宁祥和,既是南疆各族同胞孜孜以求的手足相亲、守望相助的美好愿景,也是恒久岁月里南疆生活的一种常态。

  南疆“亚克西(维吾尔语,意为‘好’)!”

  为南疆“百合提特来米孜(维吾尔语,意为‘祝福’)!”

  喀什的明月和祈天灯,照亮我心之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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