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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乐奏 兴会更无前——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新观察
牛颂 2016-11-15 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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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代表团·吕剧《兰桂飘香》剧照


几十年来,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贮存的哲思,足以在首都大舞台上发出一份文化宣言:正在为世界包容性发展提供的“中国方案”中,包括了创造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文化生态。中华民族悠悠五千年的文明文化多姿多彩、波澜壮阔,虽曾跌荡起伏、几经危难,但始终能以各民族文化共生共存共荣保持其自我修复与繁荣强大的生命力。这是中华民族对世界作出的独特贡献,也是“多彩中国”永续发展的“天命”。


一番歌舞事  千秋大业情


1950年金秋,毛泽东主席特邀一批少数民族歌舞团到北京中南海参加国庆晚会。诗人柳亚子先生即席赋《浣溪沙》有佳句曰:“火树银花不夜天,兄弟姐妹舞翩跹,歌声唱彻月儿圆。”毛泽东和诗一首:“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人民五亿不团圆。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诗人兴会更无前。”以歌舞晚会抒发民族团结、国家统一之千秋大业情。此后,中央经常组织全国少数民族参观团来北京,并多次在北京举办少数民族文艺演出。从上世纪的80年代始,国家开始举办“全家福”式的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至今已连续在北京举办了五届。当年,人民领袖与诗人以江山一统的气概,书写了中华各民族在“长夜难明”后重获团圆的大喜悦,把各民族兄弟姐妹在北京的文化盛会上升到中华民族圆梦的高度。

谈到这些年来中国少数民族的文化艺术创作,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这些年也有一些好的书籍、电影、歌曲、节目,但总的说还不够,要多一些、再多一些”。他还特别强调:“少数民族文化强调崇尚自然、爱惜生灵,热爱生活、勤劳简朴,各族相亲、尊重长者,热情好客、守望相助,讲求道义、勇敢无畏,信守承诺、非义不取、自尊自爱、重情重理,等等。对这样的理念,要加强提炼、阐发、弘扬,为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供更多文化养份”。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民族工作会议和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为中国少数民族文化艺术的发展繁荣指明了方向。

从事民族文化工作的这些年,笔者有幸观摩了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第四、第五届还都赶上了组织承办工作,有机会参加节目遴选和现场观摩。在一台台精彩演出中,有音乐、歌舞、戏曲以及中西艺术对话、多民族元素化合的歌剧、音乐剧、芭蕾舞剧和交响音乐会,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抢救保护成果展示;在题材上涉猎历史、现实,人物有草原牧民、乡村创业者、战士、都市少年……可谓“万方乐奏”的文化艺术大荟萃。


精品荟萃  尽显文化自觉自信


文艺会演的舞台也是承载民族文化自信的舞台,而文化自信源于文化自觉。本届会演中,一些人口较少民族努力在舞台上浓缩自己的千年历史文化,把本民族歌舞艺术作为“第二母语”,加入现代社会的本民族文化身份中,令人赞叹。如赫哲族舞蹈诗《乌苏里传歌》,就在舞台上建造了一座展示民族文化的“博物馆”,描绘了赫哲族文化特色和精神境界、感悟生命传承和对生活前行的信念。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歌舞剧《裕固族姑娘就是我》则用音乐、舞蹈、诗歌和视频完美地表现了裕固族历史传统中的宗教文化、歌舞文化、习俗文化和生活劳作场景,揭示出鲜明而独特的民族标识与民族性格。作为已整体脱贫的甘南裕固族自治县打造这样一台剧目,且90%的演员是本地裕固族,表明培养本民族艺术人才方为发展之道;贵州省的音乐剧《噶老》依靠政府对侗族大歌传承保护的政策支持,将侗歌与西方音乐剧结合,以爱情故事为线索,综合音乐、舞蹈、舞美、灯光、服饰、造型等元素,把侗族大歌呈现给观众。演员中就有一批侗寨歌师带着孩子们参加演出,他们正是自觉选择侗歌传承使命的代表;还有苗族导演龙阿朵与当地村民一起创作表演的舞蹈诗《巫卡调恰》等。这些作品都说明:少数民族文化的传承发展需要政府的扶持,而文化主体的自觉自信也尤为重要。

通过观摩我们还看到:民族文化自觉,不是文化“回归”与“复旧”,更不是“他化”与“西化”,而是通过舞台艺术创作和表演体现出对本民族文化的“自知之明”:即明白传统文化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有的特色、面临的抉择和对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美好追求。

新疆维吾尔族大型音舞诗《木卡姆印象》惊艳亮相梅兰芳大剧院时,观众用热烈的京味叫好声回应了维吾尔族音舞表演。总导演、著名作曲家努斯来提·瓦吉丁领衔的艺术团队,在保留其原生态艺术特色的基础上引入现代美学理念及创作手法,传统乐器加入管弦乐以及双键盘等现代乐器激情演绎,运用多媒体艺术手段,有效延伸了作品表现力和舞台空间,拉近了古老的木卡姆与当代人视觉欣赏的距离。这台剧目所体现出的民族风、国际范儿,不仅使人领略了木卡姆历久弥新的艺术魅力,更使人看到了维吾尔民族在适应新环境、融入新时代上的文化选择能力。新疆少数民族文化艺术的追求已不再满足于传遍“大江南北”,而是自信地面向国际、走向世界。现在,中国每年出国演出的团体中少数民族团体已占到40%左右,其中有些节目已成为国际性品牌。如新疆艺术剧院木卡姆艺术团,自1989年成立至今已出访过100多个国家。

由于国家艺术基金和各地政府的资金扶持,少数民族戏剧在抢救保护中诞生的新剧种,如维吾尔歌剧、苗剧、蒙古剧、彝剧、壮剧、畲歌剧、花儿剧,成为本届会演的一大亮点。如傣剧《刀安仁》就多层面地刻画了主人公作为边地土司怀有的对傣族生存状况的强烈忧患意识,进而从“忠君”到“叛军”、最终选择走上民主主义革命的道路,塑造了基于历史又高于历史,具有现代审美意义的民族英雄形象;话剧《丝路天歌》、《祖传秘方》以及歌剧《蔡文姬》、藏戏《松赞干布》、壮剧《冯子材》等新编历史剧,则很好地表现出了戏剧文学性与演剧性的张力、声韵美与体味之深的思考,以史诗般的宏大主题与深邃内涵,回应了民族、国家与社会进步的期待。

本届会演戏剧数量、种类的丰富,标志着少数民族戏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


创意载大道  多元集大成


“文以载道”是中国文学艺术悠久的历史传统。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所载之道,乃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之大道。对“集大成”的创意追求,不仅体现于会演的整体设计和开幕演出、闭幕颁奖晚会的洋洋大观,许多剧目的创作演出也有生动的体现。

江苏省的舞剧《英雄·玛纳斯》,其意义已远远超出了一台艺术作品。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曾断言中国无史诗,但他并不知道中国的少数民族有不亚于西方史诗的鸿篇巨制。藏族史诗《格萨尔》甚至超过了西方所有史诗篇幅的总和,还有蒙古族的《江格尔》和柯尔克孜族的《玛纳斯》等。《英雄·玛纳斯》由无锡市演艺集团与新疆阿合奇县歌舞团联合创作演出,作为柯尔克孜族题材的舞剧,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剧作。年过八旬的总导演门文元领衔的创作团队,用两年多时间完成了由口头传唱的史诗向舞剧的编排,以舞剧的艺术语言述说了千年英雄传奇,实现了高难度的文化跨越与对接。

北京市代表团的创作演出一直有着对“集大成”的追求,这也是一种“首善”意识。上届会演创作的《辉煌与梦想——中国民族电影交响音乐会》,就以200多部少数民族题材电影的剪辑和四大主题的交响乐,演绎了一部气势恢宏的民族史诗、音乐史诗、电影史诗。本届会演又打造了一台音乐会《多彩中国》,不仅作为大型筝协奏曲是历史上的第一部,而且再度体现了对“集大成”的创意追求。古筝自秦汉以来经中原与各地文化的融合衍变被众多少数民族接纳,在不同的民族如朝鲜族成为伽倻琴、蒙古族成为雅托克……近代以来,筝作为擅长于诠释古老东方哲学的乐器被华人带向全世界,显示出成为一种世界性乐器的趋势。近十几年来,著名古筝艺术家、教育家李萌与上海乐器厂等多方努力对这种古老乐器进行了“多声弦制”的改革,大大丰富了其表现力,为音乐家打开了更为自由广阔的创作空间。以“天”为母题的九章乐曲,以筝的集大成、多民族声韵意象的集大成塑造出筝乐集大成的“多彩中国”,别具匠心地运用了绝品文物“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汉代织锦,梦幻般的视频在音乐旋律的烘托下,营造出盛世中华与今天“中国梦”遥相呼应的大意境。本台音乐会借助文艺会演平台的推动提升,为中国民乐进入新境界开辟了一条新路,堪称筝乐发展的里程碑。

秦腔《丝路长城》以壮丽宏大的历史背景、一波三折的情节,再现了唐太宗李世民为维护边疆稳定、民族团结、邦邻和睦而重启丝绸之路的壮阔历史图景,展现了汉代开辟并经历“三通绝”的丝绸之路在800年后重新打通后给沿途各国人民带来的福祉。小梅花秦腔团的演出,在借鉴京剧名家的基础上“另起炉灶”精心编排,以年轻靓丽、阵容整齐的优势打造青春版的大型秦腔历史剧,让古韵常新美,使新腔唱大风。同在“一带一路”战略视域下的作品,还有大型民族舞剧《马可·波罗传奇》。该剧主题立意高远,触及当今人类社会最为关注的话题:如何用文化化解不同文明之间的矛盾与冲突,用文化层面的交流互鉴实现共赢。


映日荷花别样红  风景这边独好


白族舞蹈家杨丽萍讲得好:搞少数民族舞蹈,就算掉进了污染的水里,但我们还是很纯净,能像荷花一样开出来。

内蒙古自治区的情景歌舞《草原上的乌兰牧骑》,给我们带来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对这出剧目我是非常期待的。因为上届会演总结时大家批评了奢华的舞美、迎合庸俗的表演、猎奇炫技等问题,当时就提出今后能否有像乌兰牧骑这样的文化轻骑队来首都演出的建议,没想到今年就实现了。我们这一代人,会唱会跳《敖包相会》《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顶碗舞》《鄂尔多斯婚礼》,喜爱德德玛、拉苏荣、金花、那顺等一批优秀艺术家,大都是从乌兰牧骑的演出中得来的。特别是第一代乌兰牧骑演员牧兰,是被喻为“草原百灵鸟”的艺术家,曾多次受到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接见。历史上的乌兰牧骑队伍短小、人员一专多能、节目小型多样、道具轻便灵活,长期在草原上为农牧民服务,文艺作品和演出完美呈现出热烈、淳朴、简洁的美,许多歌曲和舞蹈成为广为流传、经久不衰的经典。这台节目将乌兰牧骑积淀了50多年的艺术成就以情景歌舞的形式展现出来,将草原上古老的声音与现代曲风交织成穿越时空的吟唱与肢体语言的诉说,赢得了观众热烈的回应。尽管长长的马队、鲜艳的红旗如今已变成乘坐大汽车,尽管今天的牧民也喜欢上了电声乐队、现代舞蹈和喜剧色彩的小品,但乌兰牧骑为牧民服务的精神还在,他们演出的作品体现出的生活与艺术相结合的特色还在,并有了经典与时尚的结合、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歌如其心、舞如其人,从每个民族的舞蹈文化中都不难看出这个民族的文化个性。说起黎族舞蹈,首先要提到被誉为“黎族舞蹈之母”的艺术家陈翘。她在上世纪50年代创作的《三月三》《草笠舞》《喜送粮》等作品,把海南黎族人民的生活提炼成为舞台艺术,编创了经典造型和语汇。进入新世纪后,又有一位少数民族舞蹈编导蒙麓光,因创作黎族歌舞诗《达达瑟》一鸣惊人,让黎族舞蹈在沉寂多年后再度闪耀光芒。“十年磨一剑”,蒙麓光带领海口市艺术团以歌舞诗《黎族家园》亮相本届会演,在舞台上展现了黎族织锦、咚铃伽、原始制陶以及黎族民歌和器乐等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从男子狩猎、吸酒到女子舂米、织棉,从对祖先的祭祀到“三月三情人节”,主创者运用丰富的黎族舞蹈元素并运用了古典舞、芭蕾舞以至现代舞的元素,力图表达各种场景背后人的精神世界,深入发掘黎族舞蹈的自由灵魂,使得整台剧目洋溢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和神秘神奇的艺术魅力。

朝鲜族歌舞艺术源远流长、风格鲜明。延边歌舞团是一个有着70年历史的艺术团体,尤以歌舞创作成就非凡。本届会演带来的舞剧《阿里郎花》是一台用纯粹艺术演绎生命的佳作,表现出作品构思编排中寻找最佳视觉呈现方式的艺术追求。该剧将一对恋人、一个民族、一个艺术梦想在家国大义面前作出的选择与对生命的告白、一生的等待,融于各具特色的民族舞蹈:足舞、甩袖舞、扇子舞、假面舞以及绫舞、手鼓舞和象帽舞直至全剧高潮的长鼓舞,将朝鲜族舞蹈的特质演绎得淋漓尽致,使我们看到创作的诚意:对于最纯正的民族歌舞艺术的坚守与锤炼。

本届会演还有两台儿童剧令人关注:《彩虹》和《寻找海力布》给不同年龄层的观众带来美的向往、纯真的友情,也感受到许多新奇的元素和蓬勃的朝气。《彩虹》整台戏有16个演员,角色不论大小表演都很出色,一位上海中学生和德昂族姑娘互相体验对方生活环境的计划,谱写出一曲赞美阳光和理想的青春之歌。《寻找海力布》则是一部音乐神话剧,改编于蒙古族民间传说:小英雄海力布为了草原上所有生灵的利益,不惜让自己变成了石头,故事简约流畅,线式结构清晰自然。该剧巧妙运用了木偶、戏曲、话剧、歌舞等多种艺术表现手段,舞台呈现灵动且充满诗意,适合少年儿童的审美情趣。

还有诸如歌舞晚会《筑梦边关》、《梦幻彩云南》、湘西苗族舞剧《凤凰》、土族歌舞剧《彩虹儿女》以及舞蹈诗《缘起敦煌》等作品都生动表明:民族歌舞戏剧内容上的真善美以及审美情趣上的和谐美,是特定的地理人文环境产生的特定观念折射到歌舞戏剧上的反映,本质上有着人类审美理想的普同性。


书写红色记忆  讴歌时代精神


作为一种特殊的历史文化资源,红色经典并没有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成为被封存的历史,歌剧《冰山上的来客》就是一部向红色经典致敬的作品。这部少数民族题材的“红色经典”,以西洋歌剧形式结合中国民族音乐的表达,成为国家大剧院以“中国故事、国际制作”的首举。著名导演陈薪伊携手国际创作团队、联袂中国多民族艺术家打造。首演当晚,保利剧院门口一位70多岁的老人四处询问有否多余的票,他年轻时曾一遍又一遍地看《冰山上的来客》这部电影,特别喜欢雷振邦创作的塔吉克族音乐。这部新歌剧的作曲是雷振邦之女雷蕾,这是她继《西施》、《赵氏孤儿》后的第三部歌剧。

歌剧《彝红》讲述的是红军长征史上的一个重大事件“彝海结盟”。在天桥艺术中心的大剧场演出时,只看台下一排排的元帅后人与将军观众,就知道这个故事穿透时空的精神能量。凉山彝族自治州歌舞团排演的这台歌剧称得上是一部彝族文化的大戏,也是长征题材创作的一个重要开拓。小叶丹的后人伍呷沫曾有一番评论:“各民族之间的团结是一个世界性命题,《彝红》传导出的彝汉民族生死相依的情谊令人心潮澎湃”。这位美国密歇根大学人类学发展学联合博士、云南社科院研究员还感慨地说:“在革命斗争中形成至今的民族团结是我们的国家气象,是幸福中国坚实的人文基础和发展前提。”

舞台从来就负载着一个国家的文化价值和民族精神,它的思想艺术水平直接关系到国家的文化实力。本届会演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传递了时代正能量和对中国梦的诠释。舞剧《太阳的女儿》将重大革命历史题材与红色浪漫爱情故事结合起来创编,通过卓玛这一主要人物的爱恨情仇,着力表现了西藏百万农奴砸碎旧制度枷锁翻身作主人的历史变迁;吕剧《兰桂飘香》、歌舞剧《情暖天山》同样都以真实人物为原型创作。前者讲述了一个回族女孩的奋斗和情怀,展现了变革的社会给每一个民族青年放飞财富与幸福的梦想提供了机会。后者歌颂了2009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的阿尼帕·阿力玛洪抚养6个民族19个孩子的事迹。泗州戏《绿皮火车》以畲族打工妹的爱情为主线,把故事放在一趟具有象征意义的返乡火车上展开,表现了各色打工者在艰辛的生活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希望;话剧《遥远有多远》是一部充满仪式感的青春励志剧,取材于新疆学子在广东学习生活的故事,给观众以不一样的好看、不一样的思考和不一样的感动;话剧《生命如歌》、舞剧《戈壁青春》,在壮美的时代背景下以几代兵团人的生活为蓝本、以人物命运为主导、以理想信念为灵魂讴歌忠诚、坚守、信念,以对生命价值的不同理解和深刻探讨催人泪下、震撼心灵。

河北梆子《六世班禅》以地方戏曲创作民族题材作品,以历史人物关照时代精神。该剧讲述了六世班禅额尔德尼倾心向内、带领3000僧侣万里东行觐见乾隆皇帝的故事,把人心与佛心紧紧凝聚于国家认同,把人物性格与剧情向精神境界推进,将观众带入“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的佛门语境。其艺术感染力和冲击力,令人耳目一新。


创新纷纭  传承文化多样性


本届会演一个鲜明的特征是创新。重庆市的芭蕾舞剧《追寻香格里拉》作为中国第一部少数民族题材的芭蕾舞剧,把藏族舞蹈与芭蕾舞、时尚元素与古典元素创造性地加以融合。舞剧创作的难点也是创新之处,是既顾全芭蕾的审美又吸收了藏族舞蹈元素古典芭蕾:“开、绷、直、立”的芭蕾与藏族舞蹈的“下颠侧摆”形成了一种有机的结合;将传统藏族舞蹈的男女分别旋绕而舞改为独舞或成双成对或若扶若牵,如玄子舞、热巴鼓舞等精彩舞段;群舞如菩萨群舞、花神群舞、雪花群舞,则使藏族舞蹈拓宽了表达空间。笔者特意留下两张剧照,一张是女主角足尖立起打热巴鼓的舞姿,一张是精美绝伦的花神群舞,令人想起《红色娘子军》中吴琼花的“倒踢紫金冠”和《白毛女》中大春、喜儿的双人舞,这曾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芭蕾舞引进中国后一直在民族化、本土化的实践中,愿这部舞剧继续精心打磨,在《红》、《白》经典后再添一部《香》。

民族民间文化的历史遗产,用则有、不用则废;演则活、不演则衰;新则兴、不新则汰。藏戏的革故鼎新就提供了一个生动的范例。西藏代表团带来的藏戏《六弦情缘》讲述了发生在拉萨一座庄园里的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历史上“八大传统藏戏”多取材于佛教经书和民间故事,程式化念白较多,以独唱、合唱为主,并形成固定结构模式,体现了藏民族独特的审美情趣。《六弦情缘》对藏戏的创新体现在多个方面:首先是题材上,让现代藏族人民成为主人公,大量选择生活化的藏语,念白形式也发生变化,使更多的年轻人能听懂、看懂(字幕);在传统基础上创作新的唱腔和歌舞,特别是借鉴内地曲艺表演方式增加了对唱段落,使藏戏唱腔艺术更加丰富。在结构上,该剧舍弃了传统藏戏开场中冗长的宗教性表演,改变了结尾处常游离于剧情之外的烟祭祈福、抛洒糌粑等内容,加以烘托主题的载歌载舞的欢庆场面。这样的改变,使戏剧冲突贯穿始终,序与尾声遥相呼应并与故事主体叙事相统一,确立了现代藏戏的结构模式。

本次会演中,还有一批新剧在多年原生态的程式化中突围而出:广西壮族自治区的《花山》定位以国际性的语汇阐释“桂风壮韵”的民族性,用舞蹈诗的形式解读花山岩画密码,实现当代人通过肢体语言与远古土著艺术思维的碰撞,以开拓性的艺术思维创新发展了民族舞蹈的表现形式;湖北省的《黄四姐》称得上是本届会演中音乐剧的上乘之作,以土家族民歌为基础结合女儿会、喜花鼓、撒叶儿嗬等民间舞蹈以及地域风俗景观,唱词大俗大雅。音乐剧形式和“原通唱法”的运用,让这部土家乡村音乐剧大获成功,受到观众的喜爱;舞剧《山哈魂》、音乐剧《畲娘》、畲歌剧《热血山哈》,则延续了近年畲族舞台艺术异军突起的奇观。

有专家曾认为:回族舞蹈尚未形成完整的动作体系和教学体系,从编导到演员都没有系统接受过像蒙古族、藏族、朝鲜族、傣族等舞蹈那样丰富而又扎实的基本动作训练。但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舞蹈诗《九州花儿美》却以前所未有的开阔视野,对大兴安岭、苍山洱海、雪域天山、椰林海南等地域回族文化特质进行了集中的美学重构,并尝试实现现代回族舞蹈艺术表现语言的丰富和回族舞蹈文化同一性与多样性的统一,让观众看到了瑰丽多姿的现代回族舞蹈正在生成。

会演已圆满结束,但我们意犹未尽。

“你们赞美大自然令人赏心悦目的千姿百态和无穷无尽的丰富宝藏,你们并不要求玫瑰花散发出和紫罗兰一样的芳香,但你为什么却要求世界上最丰富的东西——精神只能有一种存在形式呢?”面对“世界越来越一样”的今天,百年前马克思对人类社会的诘问与反思仍然振聋发聩,激发着我们对真理的认知:文明文化的多样性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征,也是人类社会进步的重要动力。

(作者为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组委会办公室副主任、北京市执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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