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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一场奇幻之旅
李智良 2016-11-23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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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壮族自治区代表团·音乐舞蹈诗《花山》剧照


花山岩画神秘的造型一直深受艺术家们的青睐,众多以花山岩画为载体的文艺作品层出不穷,是中国文学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艺创作源泉。花山岩画的魅力经久不衰,那赭色的魂影衍生出了千姿百态的众多艺术品精品,说不完道不尽。2016年7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崇江花山岩画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乘着花山岩画申遗成功的东风,广西演艺集团歌舞剧院推出的《花山》晋京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再次引起了人们对花山岩画的广泛关注。

1985年11月,中国美术馆曾举办由刘海粟、吴作人、张仃等美术界名人推崇的广西壮族周氏兄弟《花山壁画艺术展》。画展展出的一百多幅油画作品,淋漓尽致地演绎了花山岩画所表现的两千多年前壮族先民骆越人的社会生活与文化生话。画面上,那些神秘的、赭色的、无细节的人物和动物影像以及符号化的器物所揭示的生命內涵,让观者感到震惊和疑惑。人们不断地问:为什么所有形象没有细节只是个影像?后来,人们才逐渐地从花山岩画的內涵里认识到:藏在大山神秘的骆越先民祈天祭地时,人与物的魂魄是化为影像存在的。一时间这种神秘抽象的造型凸显了一种神秘的征服力,随即在中国美术界刮起了一阵花山岩画热的旋风。

30多年过去,花山岩画那赭色魂影的魅力所产生的审美效应和延续提升的审美价值,不仅成为艺术家的创作灵感,其热度有增无减。无论小说、诗歌、散文,还是国画、油画、壁画,甚至在音乐、舞蹈、杂技中都绽放出了鲜艳的花朵。可以说,音乐舞蹈诗《花山》就是一部花山岩画故事现代版,也是我国文艺百花园中一支瑰丽的奇葩。

《花山》的独特性,首先在于主创者们敢攻坚碰硬,敢第一个吃螃蟹——把岩画搬上舞台,复活了山崖上那些赭色的魂影。

其二是主创者不满足理论上揭示的壮族先民骆越人藏在大山里的生命秘密,而是用舞台艺术再现骆越人的內心和情感生活。为了把远古骆越人真实的情感传达给观众,他们沒有复原骆越人的原始生活,而是大胆地采用了时空的穿越表现形式,让今天的壮人与先人在共舞中轮回交替出现。剧作者任卫新直言:我们不单单是表现花山人物,注重的是远古花山人物与现代壮族男女的交流和对话,强调的是时光与生命穿越与对话的内在逻辑和张力。为此,创作者在舞台时空里设定了3D、4D甚至5D,在远古文明与现代文明对接的瞬间,古代的先民与今天的后裔在花山岩画亘古斑斓的时光里,穿行在太阳与月亮间,舞动在铜鼓与绣球中,对繁星与青蛙的崇拜,生生不息。壮族儿女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又宛如美丽的壮锦,延伸在花山、花海间。

其三是《花山》对舞台的艺术进行了创新。花山岩画用赭色绘出的魂影是骆越人的生命密码,在明河江畔花山岩画宛如一幅沉淀着壮族人民美好愿望的壮锦,那是色与美的交织……这一动、一静、一美,舞台错落舒缓的节奏,都强烈地敲击着观众的心灵。演出过程中,观众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出戏的观演关系能做到如此的地步,正是《花山》独特的舞台表现形式的魅力所在,也足以说明其成功之处。

《花山》的奇幻性因其独特性而衍生。《花山》初创期即定位于以舞蹈为载体去表现,要在相对贫瘠的壮族舞蹈语汇里完成这样一部史诗性的创作,让很多被邀请去参与创作的舞蹈专家望而却步。《花山》最终选择了舞蹈艺术家赵明担纲总导演。赵明没有辜负壮族同胞的期望,在三年的时间里,他将自己磨练成了壮族新舞蹈的先行者。说他是先行者并不为过,《花山》让他成为第一个在壮族舞蹈语汇上进行创新的人。

赵明独具匠心地从壮族的图腾崇拜青蛙里,创建了符合花山岩画上造型独特的蛙舞。表演中,我们可见蕴含着蛙的各种形态,但它又不是原生态的蛙形,而是似蛙非蛙新型舞蹈。在蛙舞中,还汲取了现代舞的元素融入其中,创造出了壮族蛙舞独具特色的艺术美。壮族蛙舞一勾手、一劈腿的骑马式舞姿,既使在排列组合女子“月光”的群舞中也展现出一种奇特而梦幻的柔美,在重复对比男子“刀耕”的群舞里则凸显出阳刚的壮美……这些穿越时空的表演,带给观众奇幻的感觉不胜枚举。

一部成功的音乐舞蹈诗戏剧作品,不仅是故事讲得动听、演员表演精湛,作为综合艺术其他不可或缺的艺术元素也必须有着出色的表现才可称其圆满。在《花山》中,尽管作曲家刘彤以交响管弦乐作为舞蹈的主旨音乐,但在很多场次的主旋律中,都穿插了壮乡铜鼓敲击的民风和古歌古韵的唱合,自然界中雨滴、婴啼、蛙鸣等声音,让观众体验了一场神秘奇幻回归自然的视听盛宴。

最让观众惊喜的,还有《花山》的舞台灯光。设计家伊天夫俨然是咫尺舞台天地上的清道夫。在《花山》中,他有效地控制着表演区的布光,从前至后递减以达到光度渐变而有层次,将后区打造成一个黑空带,为演员扮演的先民魂魄缓缓从黑空隐秘处神秘地走来走去,制造出逼真的效果,配合了舞蹈诗“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的主题,让剧中设定的远古与现代两个世界神秘奇幻的对接情境有了依托。在“喜月”中,一片蓝色调的舞台空间里翩跹起舞,一排隐退一排又显现地与远在天边的月亮船上、游荡在船头扮演花山岩画魂魄的舞者遥相呼应……整个场景美轮美奂。而演员完美无暇的表演,正得益于光束在黑空中制造出的神奇效果。

《花山》的舞美张继文遵循自己虚实结合的风格,创作出独特的视觉感官效果。如《血祭》一场的结尾,两尊铜鼓从天而降,让台下观众发出惊叹!还有超现实的壮锦织机充满了舞台,壮族织女舞神奇地时隐时显,都为《花山》情境的奇幻锦上添花。

李锐丁的服装设计精致华美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为《喜月》壮族女子群舞的演员设计了一身洁白的服饰,在蓝色调月色的渲染下,一排排圣洁的壮族舞女恬静而秀美,而在壮族女人特有的头巾上那点睛的一朵橙黄色花,让这群壮族少女更加妩媚娇艳,疑似天上仙女飘落人间……

《花山》的创新,是遵从当今艺术审美价值取向的必然结果,堪称壮族文化艺术再现的范本。

(作者为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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