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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尔及利亚的日子——一个援非医疗队员的手记之六
杨欣慰 2016-12-08 07:41

在塞义达的四季更迭、日月穿梭中,每当我禅坐房中总结工作中的经验教训,每当我绕着院子单调地散步转圈儿,每当我融入集体与同事们谈笑风生……“幸运”这个词,总是如影随形地浮上心头,时刻提醒自己更加珍惜此次援外经历。

 

天时与地利

2013年,这个与其他年份并无区别的普通一年,在中国援外医疗史上却有着重要意义:今年,是我们国家援非医疗整整50周年的纪念之年;今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出访刚果时发表重要讲话,肯定了半个世纪以来无数同行用高尚医德、辛勤劳动铸就的援非医疗精神;今年,援外历史中第四次“全国援外医疗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

塞义达,这个我们执行援外医疗任务的地方,临近撒哈拉沙漠,自然条件相对恶劣,但却是我国第一支援非医疗队首次开展工作的幸运地。在这里,50年前医疗队员们生活工作的旧址如今仍旧空空地矗立在古老的城墙边;在这里,很多当地居民总是友好地用“你好”等简单汉语表达着他们对中国医疗队的深厚情谊;在这里,50年援助与被援助关系构建起来的医疗程序已十分简单明了。

时光如水般慢慢流淌,眼看着秋天来临,身边的树木从蓄势待发经历枝繁叶茂又将枯萎凋零。据留任的队友回顾,本来风沙肆虐、缺水干旱、炎热无比的塞义达,今年不仅风调雨顺,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而且气候适宜从未停电断水。

面对时间、自然的慷慨馈赠,面对天时、地利的无限调和,我怎能不感叹:在一个浓缩了如此多含义的时段里,自己能够带着使命,在塞义达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地方执行援外任务,多么幸运!

 

人和:我们队里的全国先进人物之一

2013年8月16日,无论是北京时间,还是阿尔及利亚时间,都是好日子。

这天,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全国援外医疗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上,亲切接见受到表彰的与会代表,发表了鼓舞人心的重要讲话。

这天,援阿尔及利亚塞义达医疗分队也正在举行小型庆祝会,只是原本仅为遥祝两名队员之子高考满意中榜的主题,因为国内表彰大会上传来的消息,增添了份量更重的内容----我们的分队长、湖北省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任医师涂大椿,在此次表彰会上获得援外先进个人的光荣称号。而在第二十三批援阿尔及利亚医疗队近90名队员中,涂队是唯一获此殊荣的。

大家纷纷举杯,衷心向涂队表示祝贺与敬佩之情,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的8个月时间内,我们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我们都有着深深的感触,如果涂队这样的人不是先进人物,还有谁会是先进人物?

初闻涂大椿之名,是2012年在省卫生厅举办的法语培训班上。从肖祥华总队长的介绍中,我们知道,涂队正在阿尔及利亚带领罕什拉医疗分队执行着援外任务。在筹组下一批援外医疗队时,涂队主动申请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到最艰苦的地方即塞义达继续工作。

当从北京到阿尔及尔的航班顺利降落,当我们推着沉重的行李走出机场,从罕什拉驱车七个小时匆匆赶来的涂队,第一时间出现在大家面前。涂队与我们一一握手,他高大、瘦削而略微佝偻的身影,他爽朗而朴实的笑容,他响亮而磁性极强的高分贝声音,如同其手中递上来的那一袋普通水果,真切而深刻地留在我们最初的映象中。匆匆一见之后,我们休整,涂队则押着载满行李的卡车,不顾疲劳,星夜兼程,从阿尔及尔出发,当夜赶到塞义达,进一步做着各种硬件软件的准备。第二天黄昏我们到达时,涂队已亲自下厨做了丰盛晚餐,用满屋飘香的饭菜,为大家洗尘接风。我们明白,正是因为涂队前后三次亲临塞义达、面面俱到的各种准备,才使得这简陋的驻地充满家的温暖。

塞义达常年雨量稀少,阳光辐射强烈,风沙肆虐无忌。已有两届援外医疗队长经历的涂队,凭着过硬的法语水平,亲力亲为地与塞义达综合医院、妇产医院不断沟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了排班、倒班、供暖、供水等问题,为大家创造了医疗程序基本稳妥、驻地条件基本保证的环境,带领所有队员以极其饱满的热情,尽快地投入到了临床工作中。

塞义达医疗分队的9名医师,分别服务于综合医院、妇产医院的普外、骨外、麻醉和妇产科专业。其中骨外科只有队长涂大椿一名医师,于是他便独自承担起门诊、急诊值班与病房管理的全部任务。他不分昼夜随叫随到,加班加点不辞辛劳,用高度的责任心和精湛的技术,不仅认真对待当地骨科常见病、多发伤的每一位病例,还克服手术器械少、人员配合难、术后管理不方便等各种困难,因地制宜运用新技术,开展各种新业务,用一名援外医师最真切的医疗行为在塞义达医患双方面前,树立了技术过硬、医德高尚、工作勤勉的中国医师表率形象。

如果说,涂队在医疗队中除了作为一名最普通医疗队员给大家做出了表率外,他更突出的贡献便是“分队长”对医疗分队的成功管理。

援外医疗50年,说到医疗分队的管理,历任分队长几乎都有一条共同的感慨,那就是“管理一个医疗分队比管理一所二甲医院的难度更大”。医疗分队身处异国陌生大环境,身受严格安全保卫措施限制,不能随意外出,除了上班时紧张的忙碌外,其他休息时间便困在相对封闭、逼仄的驻地。特殊的条件,使得一切都不同于国内情况。为主动引导大家在漫长而枯燥的援外工作期间阳光生活、快乐工作,涂队带领大家认真学习各种援外医疗规章制度,使每个人都更加明确职责;还时常在晚餐后及时组织效率极高的队委会、队员会、党小组会等,通报、讨论、决定相关事宜。为引导大家情绪的正常宣泄,涂队积极与院方联系,尽可能给大家外出游览的机会,而他自己则担负着留守驻地的保安责任,让大家玩得开心放心。

正是因为涂队的正确疏导、巧妙安排、合理统筹,我们的工作越来越顺手,与阿方同事关系越来越和谐,日常生活越来越风生水起。每当我们面对临床难题,每当我们尽情欢笑,每当我们翻阅日历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总是将这一切与涂队相联系。正是因为涂队从制度着手、从工作切题、从生活关心的辛勤付出,塞义达这11个人的医疗分队才能卓有成效地开展工作。

2013年4月1日,涂队从国内探亲回到塞义达。他的行李箱几乎成了百宝箱,里面有他根据观察队员的喜好而精心准备的各色礼品,有他从父母家中拿来的腊肉、香肠,有他为阿方医院领导同事选择的中国特产。在日常生活中,无论是哪位队员的生日,涂队都会自费买回蛋糕、瓜果,为其庆生。夏天到了,队员每到傍晚都集体在外活动、消夏聊天。每到夜色苍茫,队长洪钟般的声音便会传来,“吃西瓜!”大家从院子里回到餐厅,队长已切好西瓜等在那里。而整个夏天清凉美味的西瓜,绝大部分是队长用私人的DA从农贸市场抱回来的。面对大家的不好意思与感谢,队长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花这点钱我不会穷,不花这点钱我也不会富”。朴实的语言反映了朴实的思想,队长的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全队人员,给予大家无限正能量,使大家从不斤斤计较,关系和睦、亲如一家。

塞义达蔬菜极其稀缺。为改善生活,队长看中了院子边一块垃圾堆放地。他在勘察地形后,组织队员们挖出水沟引水,整出一畦畦的地,分季节播种各式蔬菜,一车车地从远处山上臭哄哄的羊粪坑中拖回肥料,一遍又一遍地混合在泥土中以达到改良土壤的目的。每天早上,当我们尚在熟睡,队长已在雷打不动地为菜地浇水;每天傍晚,当我们正围着院子轻松散步,队长还在散苗、摘菜。涂队说,就当种菜是体育锻炼吧。我们说,队里能有白菜、黄瓜等吃,队长是核心,其他男同胞是主力,我们女生则是打酱油的。

“吃饱吃好不想家”,“民以食为天”。从这些古语中,我们不难理解医疗队厨房工作的重要性。我们第二十三批塞义达医疗分队很幸运,十一个人中,除了队长这个全国先进,还有已是第五次援非的厨师肖汉生,也曾获得“援外医疗全国先进个人”的光荣称号。正是鉴于肖师傅极其尽心尽地为大家安排一日三餐,正是基于心疼肖师傅艰辛劳动的考虑,涂队明确表示要爱护肖师傅。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让肖师傅休息一个早上,亲自给大家炒面、蒸花卷儿、煎饼子。他还经常到厨房帮肖师傅洗菜、切菜、烧腊肉……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从1月15日到达塞义达开始,我们已在这里工作生活了近一年时间。此前关于塞义达时常缺水等的告诫,奇迹般地从未真正发生过。回想着大家共处小小驻地的所有大小事宜,我们喜悦地笑谈,我们队里可是受到了全国先进人物的佑护。

眼看着一年一度探亲的日子渐渐地近了。涂队总是鼓励大家,坚持就是胜利!那天,他着了异常正式的衬衫长裤,与翻译一起,分别到两家医院,十分郑重地递上探亲报告。然而在这份报告中,探亲人员却不包括他自己,因为他决定留下来,给大家守屋、给菜地浇水。只有看到大家探亲后安全返回了,他才能放心地安排自己的探亲时间。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全国先进个人”的称号,不仅光荣着涂队,也为大家带来更多积极影响,让大家在接下来的援外工作中,将“不畏艰苦、甘于奉献、救死扶伤、大爱无疆”的援外医疗精神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将塞义达医疗分队建设得更好。我们也希望,等到两年援外任务圆满完成,这个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离先进更近!

 

人和:我们队里的全国先进人物之二

塞义达医疗队驻地的热水泵已经坏了很长时间,11个人的洗澡问题,都由一楼厨房长明火上24小时烧着的热水解决。

我们二楼女生们打水时,常常会在厨房碰到正在忙碌的肖师傅。他怕开水会顺着水槽流出来烫伤我们,又怕我们提水上楼时摔跤,便总是不由分说地抢过家伙物什儿,成为全体女生的义务打水哥。

这个最让人心存感激的肖师傅,全名肖汉生,是湖北省中医院的特级厨师,今年54岁。他个儿不高,腰板却挺得比小伙子还直。每次外出时戴上墨镜,则更是队里男人中最有型和范儿的。在整个第二十三批援非医疗队中,他还是最元老人物。因为他已经是第五次执行援非任务。

1987年,当时年仅28岁、风华正茂的肖师傅首次随医疗队来到阿尔及利亚。随后,肖师傅又多次被省厅选拔,先后在莱索托、南非及阿尔及利亚的君士坦丁、总队部等地工作。如果算上执行本次任务,肖师傅为祖国援非工作奉献出了最年富力强的10年时光。

在现代人的词汇里,“奉献”总是让人回忆起来百感交集、苦乐参半。

然而,8个月相处下来,我们发现肖师傅却是乐天派。他从来不谈及因为无私奉献而多次获得祖国各级卫生部门表彰的快乐与荣誉。在他的心里,就连2003年受到卫生部的表彰、作为厨师成为50年来唯一一位获得“援外医疗工作先进个人”这件无上荣光的事儿,都不值得拿出来炫耀。他只记得在那些援非的日子里,自己因为没有照顾到家庭而深藏于心的愧疚之苦。

平常只顾埋头工作的肖师傅,今年过年时小酌微薰。他打开话匣子,说到往事如烟,说到这些年不仅没有照顾到既管老又管小的老婆,说到年幼的女儿似乎一下子就到婚嫁年龄,说到这次出来前告别八旬老母时深深叩下的一揖……所有的苦化成闪耀的泪光,连同杯中最后的那滴酒,被他一饮而尽。

在医疗队里,每一位医师都做过几件不容忘怀的救死扶伤的大事,年轻的翻译在担当中阿友谊传播者的过程中也有值得记忆的典型,只有肖师傅的工作最平常又最不引人注意。

刚到塞义达的那天晚上,队里召开第一次会议。队长根据房间布局,结合队员的年龄,将肖师傅安排在二楼居住。但肖师傅考虑到今后早起晚睡的工作特点,为避免打扰大伙,主动选择了一楼最靠近厨房的寝室。谁知这一来,其他队员倒是安静了许多,肖师傅自己则在厨房工作之外,无形中又多了份随时为加班队员开关门的“门卫”职责。

而对于厨师这项本职工作,肖师傅总是想方设法做得好上加好。他每天清晨六点起床为大家做早餐;周日至周四是工作日,早餐必做得丰盛而有营养,高压锅煮出的粥不稠,就在火上再熬上半小时;平平常常的面粉,今天馒头明天花卷大后天牛肉酱包或者油饼油条不重样儿。逢到周五周六休息日,因辛苦了一周的同志可能要睡个难得的懒觉,肖师傅便征得大家同意,煮好面条、煎好鸡蛋、调好芝麻酱、炒好牛肉汤,放在那里,让大家随时起床都有美味的自助早餐。

当家才知油盐贵。为了午餐晚餐那最简单的两素一荤,肖师傅开动脑筋、费尽心机。肉质肥厚却吃起来显得有些柴的鸡肉,用炒了的粗盐和花椒腌两天再挂起来,做成风干鸡,吃时上屉一蒸,撕成丝儿,淋上汁儿,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整块的牛肉,大刀一挥游刃有余地如庖丁,牛骨头小火熬汤再煮进去海带,可以补钙;瘦肉卤成卤牛肉,或者直接切丝与大葱爆炒;牛筯切成薄薄的片,与土豆一起使劲儿炖……因材施料,没有丝毫浪费,哪样都是大伙抢着吃的美味。就连偶尔吃不完的油条,肖师傅也能切成圆圈儿,和了从国内不远万里背来的那一点儿稀罕腊肉,变废为宝地烹制出佳肴。

万事说易行难。轮到肖师傅休息的时间,队员们排了班帮厨,全面负责当天的一日三餐。也正是有了这每个月两天的亲身操作,大家更加体验到肖师傅平常工作中的艰辛。为了看似简单的伙食,肖师傅总是比我们起得早、睡得迟。在过年过节及队员过生的日子里,肖师傅的工作量就更大。

总是一脸笑颜的肖师傅,还是个释放正能量的热闹人。每当大家集体娱乐时,他就成了大家真正的老大哥,积极参与、有说有笑、不急不躁。

来阿8个月,大家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工作越来越顺手,生活却越来越寂寥。为排解孤寂,有经验的肖师傅从中建公司谋来两只小狗,一黑一灰,一雄一雌,搭了狗棚,养在院子里。他为狗征名,提议黑的取名“塞虎”,意为塞义达的一只小虎;灰的则叫“阿杏”,意为阿尔及利亚的小杏色狗。如此一来,肖师傅不仅要负责全体队员的伙食,也得负责狗们的喂养。塞虎阿杏刚来时才满月,肖师傅就喂它们牛奶。渐渐的,狗儿们大了些,就给它们吃队员们吃不完的残汤剩羹。两个月不到,两只小狗已经出落得臀肥腰圆,憨态可掬。每天傍晚时分,狗儿们绕在队员身边,在菜地里奔跑,在草丛中打滚,舔舔这个的脚、扯扯那个的腿,为大家单调的生活平添了许多乐趣。

日子天天过,岁月如水流。

医疗队里做着最平常也最繁忙工作的肖师傅,用他点点滴滴的奉献,赢得所有人的尊敬与爱戴。前几天,肖师傅告诉大家,贤慧的嫂子在家又操劳着买了新房子,刚刚结婚的女儿工作也很顺利。大家便异口同声地祝福他早日升级,好让我们也同乐同喜。

好脾气的肖师傅憨厚地坐在那里,幸福地领受着,眼睛笑得眯起来,如同已经亲临那时的喜庆……

 

平平淡淡才是真

在塞义达工作8个月,我们已经习惯戴着七码半的大手套,握着夹不住针线的钳子,一边与阿国同事们慢腾腾的行事作风斗智斗勇,一边分秒必争掌控格局、顺利完成近2000台手术。此间,我们慢慢理解了阿方医务人员对手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帮忙,渐渐包容了他们手术时挥舞着钳子剪子高谈阔论的操作,逐步适应了所有护士各自不同的相助风格。而他们,也终于能够将四位五官平淡、年龄相近的中国女人区分开来。正因如此,当一年工作临近最后阶段,中阿双方在工作方面才更加趋于默契。

除了工作,我们与阿国同事们的友谊,也随着了解的深入不断增强。

每天上午10点半,是阿国同事们的茶点时间。当勤劳的护工在隔壁清洗间的燃气炉上坐上两把壶,熊熊的火苗快乐地舞蹈,薄荷茶的清洌香味与咖啡的醇厚芬芳,慢慢地从壶中蒸腾挥散飘向手术间时,我们总是循着香气,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先喝一杯茶再品半杯咖啡,偶尔还会吃一块甜度极高的点心,真正如阿拉伯人一样享受着这工间闲暇。望着空旷的窗外,我们不禁心中疑惑,是什么时候我们不再排斥与阿国同事同杯共饮?是什么时候我们也开始期待咖啡与薄荷茶?是什么时候我们已看得惯茶点的制作地就在血污器械的清洗间?

一切都是慢慢渗透、和平演变而来的。没有强迫,没有暗示,没有刻意,当所有的改变自然而然发生,我们已能更加适应并无限享受着眼前的工作。

眼看着绝对两点一线的枯燥日子从冬到春、再从春经夏渐又入了冬。每天,我们吃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两素一荤,上班下班都由救护车载着警察护送着来来往往,不上班时则宅在屋里,最深居简出打发着时间。医疗队每个月都会找两个名目小聚喝酒,这名目主要是队友们的生日,其次是与国内同步的法定假日。如果某个月连这样的日子也没有,那便寻个什么由头,请肖师傅在晚餐时加两个菜,大家郑重地举杯,喝着从国内万里迢迢带来的少许白酒,谨慎地饮着阿国自产的葡萄酒,并随着酒劲儿唠唠瞌儿、抒抒情,共同遥念祖国亲人。

为改善蔬菜缺乏的生活,男人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孜孜不倦地苦心经营着驻地院墙边的菜地。菜地从垃圾堆中垦荒得来,又经过无数次加垒羊粪,不断改良土壤。于是,所种蔬菜都拼了命地结果,往往还在幼苗期便硕果累累。8个月下来,三季的白菜除了偶尔打汤时作绿色的引子外,还供大家饱食了两餐饺子,黄瓜、蕃茄、莴苣等一一都修成正果,为以肉食为主的单调餐桌增色不少。

紧张工作之余,队友们把业余时间都用各自喜欢的内容填满。有酷爱读书作研究的,有热衷于运动健身的,有喜爱帮厨做菜的……但无论是谁,晚餐后都会不约而同地在菜地里拔拔草、浇浇水,然后绕着院子转上几圈儿,交流着工作中的体会、互通着所了解的阿国国情与民风。夕阳西下,夜晚降临,队友们从暮色四合的院子里纷纷回屋,或上着网速极慢的因特网,或看着永远的央视四台,或读着各种专业书,一天便悠然地过去。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当一年一度的探亲时间越来越临近,当援外工作即将过半,当最困难的适应期安然度过时,全体塞义达医疗队员内心开始因不久后即可踏上祖国的土地而兴奋。到那时,估计没有谁不流泪,没有谁不格外珍惜这两年难得又难忘的援外经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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