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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想念德令哈
2017-09-05 07:24 作者:老克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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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7月,我应邀去参加青海省德令哈海子青年诗歌节。原本只是一个突然的决定,我却再也忘不了德令哈小城。

德令哈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很多人对她的认知,源于诗人海子的那首《今夜我在德令哈》。据说那年海子去西藏,途经德令哈时,曾来到德令哈农场来找姐姐,结果没找到,他只能躅踯在街头。草原尽头的空旷,细雨中的荒漠戈壁,以及内心的无助、孤独和思念,让海子写下了那首抒情诗的绝唱——“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在这首诗里,姐姐已然成为一种象征,是母性,是温柔,是美好,是草原的宽广,是人类的爱。

海子的诗之所以动人,真挚、纯净,是因为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然,哪怕过去许多年,哪怕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海子的诗依旧像一道清亮的月光,照射着人们的心灵。让人感动的是,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市文化部门的有心,仅凭这首诗的影响力,就建立了海子诗歌陈列馆,还聚集起全国各地的诗人,连续举办三届海子青年诗歌节。这届诗歌节还在全国18个城市进行联动——我当时人在德令哈,也能在网上同步看到南京老家朋友圈发来的海子诗歌现场活动视频。

我相信人心之间是有“密码”的,它不受任何世俗所左右,甚至无须策划和动员就会掀起高潮。这次来参加诗会的诗人有杨炼、芒克、徐敬亚、王小妮等60多位嘉宾,除了我这个“徐郭先生”,几乎所有国内的知名诗人都来了。尤其让人感动的是,主办方还从安徽、北京把海子的母亲及两个弟弟请到了德令哈。

事实上,那天上午的开幕式活动,除了杨炼、芒克、徐敬亚等诗人的发言回忆与海子的交往以及对海子的评价之外,最感人的就是海子82岁的母亲在台上用安徽话朗诵海子《今夜我在德令哈》。那场景真是难以忘怀。正如徐敬亚老师现场评点的:“听到了海子母亲的声音,就如同听到海子的声音!”

蒋山、胡子、萌六六等歌手的表演使现场气氛非常嗨,尤其胡子那首海子作词的《九月》,深深撞击了现场观众的心。

那天中午,我们还参观了海子诗歌陈列馆,大量图片和文字记叙了海子从童年到北大短暂的一生。对比海子的真诚以及敢恨敢爱的人生,我们站在他那幅黑白照片下,只有羞愧和无语。记得在现场,我替许多师友拍照,其中有当代诗人、文学批评家徐敬亚、王小妮夫妇。大概20多年前,我就曾在深圳有幸接触到他们。当年我离开深圳去广州某报上班,老总卢老师替我送行,席间就有徐敬亚。那天晚上在深圳华强路一家饭店吃了什么菜,说了什么话我都已记不清,但唯有徐敬亚那句“做一份报纸是要拼命的!”一直如雷贯耳。许多年后,这句话依旧在我内心轰鸣。

王小妮是散文家,她的散文对我影响很大,至今我的书房里还有她那本散文《手执一枝黄花》。因为喜欢,这本书让我在人生漂泊时期看了许多遍,其中许多段落我都特别熟悉。可见文字对人的影响是多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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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令哈的早晚温差非常大,当晚在柴达木自驾车营地举行民谣和诗音乐会。到了现场之后,我们发现真是冷得不行。但是戈壁滩上的冷风,阻挡不住人们的热情。舞台上灯光交错,民谣歌手、诗人依次登场;露天舞台下面的观众(尤其是年轻人)也非常嗨,完全是开演唱会的氛围。而那天,我则特意在现场边缘绕了一圈,看到无边的黑夜、夜空中的星斗,体会着海子所描绘的德令哈。

次日中午,大家到了德令哈柏树山。此山位于市区北面10公里处,其实刚开始我们以为是爬山,沿着山路只见怪石嶙峋危崖林立,随处可见古柏树。没想到的是峰回路转,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满蒲公英等野花的草原,更有蒙古包点缀其间,天空中大片的云朵,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高原的阳光比较炽热,但诗人们还是在草地上开起了“演唱会”,徐敬亚的《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何春的《青藏高原》,台湾诗人杨小滨更是用美声唱起了《重归苏莲托》……在蒙古包里,杭州诗人孙昌建、北京诗人潇潇、香港诗人何佳霖、北京大学哈萨克族女博士加娜在一起畅谈交流,就像久别多年重逢的老友。

离开德令哈是在黄昏,我从金陵德勒酒店出来,沿着巴音河又绕了一圈。黄昏的德令哈更像一个公园,街道两旁的小白杨在风中轻轻摆动,晚霞映照着巴音河水,让我想起童年记忆中的大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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