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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民族的中国我是真的爱——对话 “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马克·力文
2018-03-15 03:26 作者:文·图/本刊记者 张璇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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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 ·力文和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学生   


      “中国人很爱国,民族凝聚力很强,我希望成为这个国家的一分子。”
  一顶用红丝绒线绣有“马克·力文”中文字样的棒球帽,一脸花白的络腮胡子,一把印着五星红旗图案的吉他——这位来自美国洛杉矶的 “大叔”的标配。马克·力文在中国唱游十余年,和着美国乡村民谣的曲调,他填写了很多富有中国特色的歌词——《北京的风》《中国乡村印象》《顺流漓江》《跨越长江》《长城之巅》……
  2007年,马克·力文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登上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的舞台。他与中国的缘分和故事,更是被摄进央视喜迎十九大的特别专题栏目——《外眼看中国》。在中国,他常常“说走就走”,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在村道、田间与邂逅的村民唱歌聊天。他爱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河淌水》《浏阳河》《天路》。“这些经典歌曲深深打动了我,中国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魅力吸引着我走南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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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获得过“中国政府友谊奖”“北京市长城友谊奖”“中国张家界国际乡村音乐节组委会永久荣誉顾问”等诸多荣誉,马克·力文最珍视的还是自己的教师身份。“‘诗言志,歌言情。’教书和唱歌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传递一种精神和信念。”他这样说。
  仿佛是命运的召唤,马克·力文与自己的犹太远亲、国际著名记者伊斯雷尔·爱泼斯坦骨子里十分相似——都对中国有种如同信仰般的热爱。12年前,他背着一把吉他,怀揣一本1977年第一期英文版《人民画报——周恩来特刊》,只身来到中国。从第一站在周总理的故乡——江苏淮安担任普通英语教师到最后应聘为中央民族大学的英语外教,12年来,集社会学博士、美国乡村音乐人、慈善事业组织者、专栏作家于一身的马克·力文,将自己30余年服务美国社会弱势群体的经历和心得融会贯通在中国的教学实践中,向中国学生介绍美国社会的现实、民间文化现状等。每当谈起如今班里的少数民族孩子,他总是很激动:“班里大多数学生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民族,每逢他们过本民族的节庆时,都会邀请我参加。这些经历让我十分难忘。”
  马克·力文曾在湖北的土家族村庄过了两个春节,也曾深入贵州的彝族苗族村庄,还曾七访张家界武陵源世界自然遗产,与海南的黎族同胞对歌,在辽阔的内蒙古草原、美丽的云南放歌……“湖南我去了14次,湖北7次,内蒙古5次。中国人和西方人之间的共同点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在民族地区与少数民族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能感受到中国各民族历史文化的博大精深。”马克·力文激动地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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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力文近照


  记者:您是在怎样的契机下,与中国的少数民族发生联系的?
  马克·力文: 2009年春节,我的音乐合作伙伴傅涵邀请我同她一道返乡过年。傅涵是地道的土家族姑娘,家乡在湖北省松滋市的一个土家族村庄。在那里,我同她的家人一起置办年货、制作传统食品、参与祭拜祖先、春节守岁,还有幸参加了一场乡村传统婚礼。这个村庄山美水美、物产丰富、人们热情善良,我可以随意串门,大家都会盛情款待我。在她的老家,我不仅看到中国农村整体生活水平的提高,还感受到了少数民族开放的心态。傅涵的母亲怕我冷,还专门为我弹制了一床厚厚的新棉被。为了让我和别人沟通起来更方便,她又亲手在我的帽子上用绒线绣上我的名字——“马克·力文”,图案是傅涵的父亲为我设计的。他们对我说,这样大家就能通过这顶帽子跟你打招呼了!
  春节期间,我和村民们一起喝土家族药酒(度数可真高),一起去村前的鱼塘打鱼,和他们一起写春联、贴春联……那真是我一生中难忘的时光!之后,我更加迫切地希望去不同的民族地区体验,去认识更多的少数民族。这些经历,也都能够帮助我更好地理解我的各族学生。
  记者:十几年中,您数次走进不同的民族地区。对比过去,您觉得这些地方的变化大吗?
  马克·力文:
以前我感觉中国民族地区和发达地区之间的发展很不平衡,主要表现在基础设施建设、老百姓的生活环境、教育质量、公共服务等方面。但近年来,中国政府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发展成果上更加注重分配均衡。尤其自中国共产党的十八大以来,从我在28个省、市、自治区的见闻来看,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各种举措在不断推进。像湖北、湖南、安徽、云南等省份的农村地区,农民的居住条件有了显著的改善。再比如,张家界近年来兴建了新机场,还有更多的民族地区开通了高铁。铁路穿过许多偏远的村庄,不仅解决了少数民族同胞出行难的问题,还带动了他们发展旅游业,改善了生活。
  我还看到,中国政府非常支持民族高等院校的发展,全国少数民族高校的数量不断增加,不少院校还把新校区扩展到了郊区和其他城市,为更多不同民族的学生提供了受教育机会。去年夏天,我去了云南大理学院。这个不断扩大的学院,除了为当地的白族等少数民族学生提供更多受教育的机会外,也吸引了很多外国专家和外国留学生前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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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力文和他的音乐伙伴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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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力文在中国乡村

 
  马克·力文总是把“喜欢多民族的中国”挂在嘴边,他将自己的感受和见闻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出版了一本本游记。他还做客央视英语频道、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向世界介绍“今日中国”,并为一些国外的杂志撰写专栏,推介中国各民族风情和民族乐器。擅长音乐的马克·力文用他的吉他,把一个个鲜活的中国故事用美国乡村民谣的曲调弹奏出来。或许是因为优美的旋律,或许是因为动情的表演,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其中的英语歌词,但人们从他的歌声中都能感受到他对中国发自内心的热爱。
  在多届张家界国际乡村音乐周上,马克·力文和傅涵组成的“秀外慧中”(In SideOut)组合,将西洋吉他的清新隽永与中国二胡的细腻绵长完美融合,将一首首中国民歌演绎出了“洋滋洋味”,带给观众不凡的视听享受。2012年的音乐周上,“秀外慧中”组合身着绣工精致、色彩艳丽的土家族服饰,深情演绎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湖南桑植民歌《马桑树儿搭灯台》。马克·力文不仅学会了用地道的方言演唱,还在发音和编曲上进行创新,更加便于西方观众理解和接受。
  记者:“张家界是全世界共同分享的财富,是所有音乐节的梦境。人们唱歌跳舞尽情欣赏美景,张家界就是介于天堂与乐园之间的地方……”这是您创作的民谣《张家界——在天堂与乐园之间》里的歌词。除了这首歌,您还创作了以土家族英雄向大坤为原型的歌曲《天子山传奇》。请问,您的灵感来自哪里?您连续几年参加音乐节都有怎样的感受?
  马克·力文:张家界是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这里每两年就为世界乡村音乐歌手提供一个相聚放歌的舞台。各国音乐人在这里交流学习,感受彼此音乐中传递出的美和情。与我们同台的还有蒙古族曲艺组合、云南阿佤山歌舞团、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象帽舞艺术团……不同的音乐形式及其背后的文化碰撞、纵情于山水之间的自由奔放,都是张家界赋予我的灵感。我总是对自己说,我愿做国际乡村音乐周的永久“东道主”。其实,我对音乐节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音乐节汇聚了来自不同国家的音乐人,所以,我希望在文化交流上能开辟一个专门介绍中国少数民族常识和民族文化的板块,通过影像、实物资料来向外国人介绍中国的55个少数民族,让外国观众更多地了解多民族的美丽中国。
  2007年,马克·力文进入中央民大担任英语教师。正如中央民大校训 “美美与共,知行合一” 所写的那样,10年里,他看到了56个民族师生都以自己的民族文化为荣,相互包容,和谐共生。在马克·力文创作的《中央民族大学之歌》中,他写道:“在多元化民族的共同发展带动下,团结统一的中国会更加繁荣更加强大。不同的民族,各异的风俗,却和谐融洽”。
  回忆起第一次见马克·力文的情景,中央民大外国语学院的李琳老师笑言:“马克穿着一件海滩休闲风格的衬衫,拿着一把吉他,风尘仆仆地来民大应聘。我当时觉得他是一个太过于自由随性的人,担心他不一定适合教师这个岗位。但后来我旁听了他的几次课后,才发现我错了,他是一个特别严谨的人。他甚至会指出学生在随堂演讲中引文出处的错误。”马克·力文教授的《西方文化》《英美概况》《英语演讲》《英语说写》等课程深受学生好评,还曾荣获2014年中央民大“我最喜爱的外教”称号。
  记者:请您讲讲您与民大学子相处的故事。
  马克·力文:在我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无论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都相处融洽。我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他们因为文化、习俗等差异而产生争执。班上曾有个藏族女学生给我印象最深刻,她多才多艺,会用古筝演唱藏族歌曲,时常向师生们展示藏族艺术的魅力。
  我认为我所要做的不仅仅是教授学生掌握英语,更要教他们如何做人,教他们怎样变得更加自信。有个苗族学生,本来今年就可以毕业了,但她选择了延迟一年。因为她在去年假期赴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的一所边远中学支教,她说她必须用自己的知识去帮助那些彝族孩子。这件事让我非常感动。我还有很多学生在上学期间选择去内蒙古、青海等民族地区支教。他们都在致力于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中国。
  采访期间,恰逢党的十九大胜利召开,马克·力文十分关注并认真阅读了党的十九大报告,他坚信中国共产党为全国人民指引的是一条正确的科学发展道路。
  记者:今年,在举国上下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6周年时,您专门和党旗合影。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马克·力文: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著名的《红星照耀中国》一书,是我了解中国革命史的入门书籍。斯诺在这部经典的著作里,讲述了他在1936年的延安之旅和采访毛泽东及其他几位中国共产党主要领袖的经历。《红星照耀中国》将毛泽东和中国的抗日战争介绍到了全世界。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第一次读这本书开始,每隔10年我都会重读一次。我非常尊敬中国共产党所做的一切,她一直带领中国人民在社会主义的道路上勇往直前。这些年,我们都看到了中国在各个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就。
  中国共产党的十八大提出了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在习近平总书记的领导下,中国的科技创新得到了长足发展。不同科技领域的专家正在通过“千人计划”工程和更容易取得“中国绿卡”的方式,被大量引进。在中国政府的大力推动下,中国科技在许多领域已走在了世界前列。
  记得我刚到中国时,看到学生们都普遍有这样一个困惑:“大学生可以创业吗?”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有了很好的答案。政府和学校都在帮助大学生创业,尤其是那些创新的商业模式,会得到更多的支持。中国政府支持高校成立的创新创业中心发展迅速。距我住处仅5分钟的路程,就有三所创新创业中心分布在不同的三所高校里。
  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的一项重大战略任务。结合我的工作,我的感受是,作为一名外国教师,英语演讲是我的专长之一。这门课程我教授了6年,并多次担任英语演讲比赛的评委。越来越多的人在学习英语,大学生、中学生、国企员工和私企员工都正在用英语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中国文化、中国发展。
  加强文化交流可以提高中国软实力。我和其他一些外国音乐家就经常被邀请到中国各地演出。最近,中央民大的学生歌舞团在澳大利亚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巡回演出,接下来还会到其他国家去演出。
  ……
  与记者短暂的交谈,道不尽马克·力文心中对中国的热爱之情。“刚来时,我真的只打算待一年。而如今,中国就是我的家,我不准备再去别处了,我会永远住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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