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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侠60载 情多长歌多长 ——访著名歌唱艺术家胡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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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万里情  苗山唱新歌


胡松华,新中国民族政策与文艺政策培养出的第一代少数民族歌唱家。60多年来,他深入48个少数民族同胞生活的地区,用歌声促进民族团结进步繁荣。作为多民族的儿子,是胡松华毕生最高的荣誉。他以“广学古今中外法,扎根边疆保元真。声美情深苦修炼,艺攀高峰报母恩”的学用观自勉,结合多民族艺术传统与多国家的声乐精华,高水平地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唱到哪儿还像到哪儿,保存好原真的民族气质性格、原真的民族审美习惯、原真的感情表达方式、原真的民族演唱技巧等。他被各族同胞亲切地称为:“我们自己的歌唱家。”

  

 

他出生在北京,是镶黄旗满族——马背民族的后代,却能用多民族的语言歌唱;他热爱声乐,书画功底更先于歌唱,多年来坚持书、画、歌三艺互助养气,“歌同书画共辉荣”;他年逾八旬,却依旧心系大中华,放歌为人民。

他说这辈子爱上了两个姑娘,一位是自己的夫人,另一位就是少数民族声乐艺术……

他就是被称为“歌侠”的国家一级演员、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全国政协书画室成员、著名歌唱艺术家胡松华。

浓郁的民族风格、完美的发声技法、宽广的演绎领域与鲜明的时代气息的 “四标准”水乳交融的新型发声方法,是胡松华独汇绝艺的歌声能永葆青春且常唱常新的秘诀所在。

“我高举的金杯是太阳,我飞跨的银马是月亮”。胡松华爽朗而豪放的金色高音张开远航的希望之帆,倾吐无尽心声:“我的艺术殿堂就在每个人心上,我的神圣天职就是歌唱。啊!我走遍四方,我的情有多长歌有多长……”

似雄鹰展开现实与浪漫的双翅翱翔而来!源于真情,高于现境。胡松华几十年如一日地跋涉边疆,爱人民所爱、美民族之美,不采用任何高科技手段来炫示,独以原声、原唱、原形象,壮行真山、真水、真风光,感恩大朴纯美、大气天成的祖国母亲,充满正能量的歌声一以贯之60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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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牧歌


2015年,“高唱边疆故事”的4碟DVD典藏艺术片专辑——《环抱大天地》隆重推出,这是耄耋之年的胡松华、张曼茹两位“八零后”老师,在民族音乐之路上的又一次逐梦之旅。“84岁也只是起点,要持续有所作为才能当好各民族母亲的孝子!”两位老人如是说。

时至今日,二老还心怀那草原马背的豪情、高原雪域的盛情、从白山黑水到椰林南国兄弟姐妹的满腔热情,在整部新作中凸显“感恩答谢40个民族母亲”的情感主线。胡松华62岁以后“声美情更深”的多彩歌曲,与各民族鲜活的生动画面相结合,成为60首高品质的视听作品。每首歌都蕴藏一个故事。胡松华用歌声述说着中国人“乐观而自豪地活着是个硬道理”。这吉祥的歌曲如同一条五色彩带,串起了伟大中国各民族兄弟携手奋进的心与情。“纳江河溪流百千,酿中华美声甘泉”,新中国老一代作曲家、音乐评论家时乐濛如是评价。


跨世纪的奇迹

其实,早在1992年,年过花甲的胡松华和老伴张曼茹就发起了一场“挑战自我”的战斗,他们自组摄制组,走十万里路、唱十万里歌、谢十万里情,创意策划拍摄了感恩多民族的音乐电视艺术巨片《长歌万里情》。那一次,他们前后长途跋涉了30多个民族居住的10多个省、自治区,30多个地区、城市,20多个县旗和众多的村寨牧区。他们驰骋天地间,靠着一腔挚爱拍摄了8000分钟的生动歌舞画卷,奉献出声、景、情完美交融的民族艺术精品。他们受到了各民族父老亲人般的欢迎,沿线自愿参加拍摄的群众高达20多万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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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藏族老师苏那尼玛笑谈当年


12集电视音乐艺术巨片《长歌万里情》就是胡松华报答各少数民族母亲的一个“小”礼物,其中精录近百首民族歌曲,并广受赞誉:“声胜当年,堪称奇迹”,其中35%都是他的原创作品。完成这一巨制需要大笔资金,为筹资,胡松华夫妇卖掉了位于北京鼓楼的祖屋。由于人手少,张曼茹还当起了总导演、总制片人,实际上也是制片兼剧务,累出一身病的张曼茹被迫学会了电视制作领域的很多知识。但在高寒缺氧的藏区,她还是患了心肌梗塞,幸好被藏族同胞治好,得以坚持工作下去。历经四年风雨,《长歌万里情》在没有任何炒作宣传中问世后,收获赞誉无数。曹禺先生在观看该片后奋笔疾书:“豪杰壮心,老骥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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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松华多次探望良师益友哈洽布


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两位老人的坚持?张曼茹说:“是党和国家培养了我们的事业观,没有胆量、没有感情是坚持不下来的。当年我们时常下基层“四同式”深入生活,夕阳西下歌声四面响起来,大伙儿围着篝火跳舞,那里有最新鲜的空气最爽朗的笑声。我们爬过雪山,满脚磨出血泡都不觉得苦。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是青年时期最富足的营养,各民族兄弟姐妹教给我们的东西不能辜负。”


爱人民所爱  美民族之美

胡松华深入生活、扎根人民,行走在万里边疆,其创作的歌曲饱含着与各民族同胞的手足之情。

上个世纪60年代初,胡松华和塔吉克族艺友伊萨克合作了歌曲《塔吉克牧人之歌》。在伊萨克不幸逝世后,为纪念兄弟情谊,90年代胡松华和夫人携摄制组翻越海拔4700米的冰大坂,在塔什库尔干完成了此歌的拍摄,并邀约伊萨克的儿子领舞伴歌。塔吉克族同胞们有着山鹰一般宽广的胸怀,当时全县人民为此放假一天,他们从各处赶来,盛装参与拍摄。

张曼茹曾亲自拍过一幅幅珍贵的照片:鲜花怒放般的美好场景中,塔吉克族盛装打扮的胡松华与青年朋友们一起欢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歌声久久回荡在洁白的雪山下、翠绿的牧场上。突然,一个四岁的小姑娘闯入了镜头,要为她喜欢的胡爷爷献上一朵红花。胡松华示意摄影师不要停机,他无比激动地抱起了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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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塔吉克族青年共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的心留在了石林》——这首歌是胡松华采用崭新的视听艺术形式,展现其对彝族撒尼人、阿诗玛故乡人的深情厚谊。矗立亿万年的石林之根、长湖之滨记下了他们的一段诗画心声:那是1950年,胡松华随中央访问团驻留过阿诗玛诞生的石林蓑衣寨,他曾赠诗心目中的“当代阿黑”王光华县长——《谒阿黑巨石像》:“阿黑傲立顶拂云,群鹰飞赞情忠贞。世人传唱阿诗玛,我将歌心留石林。”

让人感动的是,上个世纪90年代拍摄《长歌万里情》时,当年蓑衣寨的村长、民兵队长、小学校长等都还健在,老朋友们闻讯全赶到现场,结果整整来了三个村的人,只为看望他们的“阿黑哥”!并送给胡松华麻布卡卡、荞麦粑粑……

“院子里跑不出千里马,花盆里种不出万年松”。多年来,胡松华也这样实践着父亲的教诲,用穿越万里江山、林海大川来洗涤自己的心灵和情怀。早年,胡松华拿着画笔参加革命,后又因革命的需要走上了舞台。他一直铭记着周总理对文艺工作者提出的“四同”号召——“同吃、同住、同劳动、同歌舞”。这绝不是简单意义的走马观花,而是在马背上找到“马背民族”的感觉,在日常生活中去浸润、理解少数民族同胞的思想感情、生活习惯、艺术审美、歌舞风格。为此,胡松华深情地说:“我要深深感谢多民族母亲,是她用生活与艺术的乳汁哺育了我,带领着我走向艺术殿堂甚至走向世界。”

很多人一想起胡松华,就会想到《赞歌》。其实,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早在《赞歌》问世五年前他就出名了。1959年,在第一届上海之春音乐会上,胡松华因动情演唱自己开夜车改编的蒙古族情歌《森吉德玛》(搭档歌曲《丰收之歌》)而轰动上海,很快他的名字随着歌声飞遍全中国。这首带有悲剧色彩的歌曲1962年便入选《世界200首抒情歌曲》,于海内外传唱至今。

“是党的文艺政策和民族政策带给了我走向成功的机遇!”胡松华最为感念的,就是自己19岁时有幸入选周恩来总理倡导组建的中央民族访问团,并作为文艺队的一员来到云南分团。周恩来总理等领导人对胡松华等一批青年的教导激励着他奋斗终身——从事边疆文艺工作是国家的需要、革命的需要,一定要为人民做实事。

1950年5月,胡松华来到云南,接触到了云南26个世居民族,他们和解放军一道为少数民族同胞送去了国家领导人的亲笔题词以及绸缎、盐巴、茶叶等礼品。访问团的成员们人手一本民族工作手册,各民族崇尚什么忌讳什么,大家都熟记于心。跋涉山路,他们和老乡们一道抵抗土匪的突袭;在劳作间隙,向不同民族的传统歌师精学技艺。这一切都磨练出胡松华坚定的革命信念,也在心里种下了各民族团结友爱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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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西双版纳各族青年艺友畅述梦想


从那个时候开始,胡松华先后深入大西南黔、滇、康(现四川省甘孜州);1955年奔赴天山南北丝绸之路,1956年翻越海拔5800米的唐古拉山随陈毅元帅率领的中央代表团进藏……他与55个少数民族中的48个有过零距离的深度接触。一路走来,他把“赞歌”唱给各族同胞听,并从中吸取无尽的营养。

在边疆的长期生活中,各民族同胞在胡松华心中有着最重的分量;而在老百姓们的心中,胡松华是他们的至亲。新专辑《环抱大天地》中收录的《雪山的眼睛》就描写了这样一段送行的歌声:1952年,胡松华被房东老乡家女儿送行时的歌声深深打动:“阿哥你走出了我家的院门,我的心空了一半,如果你走到遥远的天边,我该怎么办?”多年后,他故地重游,寻找姑娘而未能如愿。于是,他满怀歉疚的心情写成了这首歌。

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环抱大天地》中的《“咚咚喹”代代吹》、《打不完的镏子》、《苗鼓之歌》等曲目,充溢着胡松华夫妇对湘西土家族苗族那些濒临消亡的民间音乐的珍爱。在两位老人多次促约下,当地青年词曲作家谱写了歌曲,胡松华以自己深情的歌声提倡之、呐喊之,使小小的“咚咚喹”等乐器从装饰性地位推升到主体文化地位。


情有多长歌有多长

熟悉胡松华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欢称呼自己的妻子张曼茹老师为“战友”。在胡松华的客厅里悬挂着一幅二人在法华寺松柏树下送别的唯美老照片,张曼茹青春烂漫、胡松华英姿飒爽。那是1954年,张曼茹即将出国留学,而胡松华也第一次奔赴新疆深入基层。这张照片,甚至曾被许多年轻朋友误认为《山楂树之恋》的原型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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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恋人:胡松华、张曼茹夫妇


张曼茹小胡松华4岁,满族,是著名的舞蹈艺术家,也是新中国选派的第一批舞蹈留学生,她向前苏联人民演员古雪夫学习编导,向蒙古国专家学习传统舞蹈。张曼茹利用中央民族歌舞团到边疆和民族地区采风、慰问演出的机会,汲取民间歌舞的营养,创作并表演的作品多次荣获国际大奖。她还担任了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舞蹈编导和演员,并为爱人胡松华演唱的《赞歌》表演蒙古独舞。这对生活中恩爱无比的伉俪,在舞台上为观众创造了经典的民族歌舞形象。

遗憾的是,1966年“文革”爆发,张曼茹无法在一个舞蹈演员最黄金的十年——30岁到40岁期间登上心爱的舞台。在恶劣的环境中,她没有放弃钻研舞蹈艺术。天道酬勤,拨乱反正后的1980年,张曼茹等到了春回大地的那一天,《胡松华张曼茹独唱独舞晚会》终于要在北京、天津等地公演了。张曼茹一心想着把浪费的时间追回来,她咬着牙含着泪恢复肌能基本功。由于财力物力有限,为把晚会办出好效果,张曼茹带上了婆婆参与制作舞美景片等。神采奕奕的张曼茹再一次回到大众的视野中,在晚会上自编自演了傣族舞蹈《瑞丽春歌》、藏族舞蹈《幸福鼓》、塔吉克舞蹈《心儿在跳动》等。当她与胡松华表演重新编排的《赞歌》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恢复工作后,张曼茹担任中央民族歌舞团一级演员兼舞蹈编导,致力于传播舞蹈艺术、培育舞蹈人才。

多年来,胡松华都一直在多民族歌曲的演绎风格中变换技艺,进行艺术深加工。这一套“大跨界”的“嗓音化妆术”,都是老人“广学古今中外法,扎根边疆保元真”的学用观的成果。而这种跨界,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他就开始探索了。在电影《但愿人长久》的同名主题曲中,他一个人就唱了三种音色变换的歌曲。在边疆民族地区,他把自己演唱和创作民族歌曲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给各族弟子。2000年初,他毅然“淡出小舞台,重抱大天地,静心磕长头,边城乐传艺”,创办了胡松华艺术研究室,聘请费孝通教授为特别顾问,同时他还“因族施教”,开办免费声乐培训班。他不求大规模,力求高标准,仅用三年的时间就使得这些毫无专业基础的歌手们的演唱技能堪与音乐学院的毕业生媲美,比如藏族弟子格桑顿珠能轻松完成《蝴蝶夫人》等著名歌剧里的高难度咏叹调。要知道,这位木匠的儿子之前只是卡车司机。胡松华在一个偏远村寨中发现了这株“好苗子”,并帮助他实现考入云南省歌舞剧院的梦想。

海枯石显立苍穹,守望古今不了情。徜徉声乐艺术的世界,胡松华永远都是那么青春、斗志昂扬:“我没有什么养生之道,不过是常常回归边疆大自然,歌书画同练一口气罢了。”

正可谓:“走遍八方母亲怀,环游五洲声激浪。耄耋阔步诗画行,命有多长艺多长”!(文/本刊记者  张璇  张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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