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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伊犁河谷 ——在伊宁系列之一
阿拉提·阿斯木 2019-06-10 11:41

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不像是梦,我睁开了眼睛。是妻子巴哈尔古丽60岁的手,漂亮的戒指说话了:不要睡了,家乡到了。


飞机开始降落了,椭圆形的小窗口,把绚烂的伊犁大地浓缩在了我的眼前。银亮的伊犁河水,诱惑上天的白云,亲切流向口岸的方向,像千年的酥油,滋养哺育我们的大地。我们的童年,青春时代的月光和鲜花,都曾是这条养育我们的爱河的朋友,是我们血脉的见证。可以听到飞机发动机坚强骄傲的声响了,像自信的铁匠敲打用具的声音。我想起了孙子艾力的呼唤声,每当听到飞机呼啸,他就大喊:爷爷,爷爷,阿普兰!阿普兰(飞机,飞机)!他是那样极度地兴奋。我在他的那个年龄,甚至小学毕业的时候,也不知道飞机的概念。那个年代,毛驴车是非常可爱的。


骄傲的飞机把连绵的山林抛在身后。伊宁市,这是养育我们成长的地方,达达木图乡的村落出现在眼前,幸福的眼睛又看见那些亲切的土屋,像王蒙描写过的那种原始的温暖的土屋。我们喜欢的白杨树,像听话的孩子,整齐屹立在田间路沿,温情问候我们的灵魂记忆。


看到亲切的河谷大地,老婆深情地说:五年了,终于又见到故乡了,我闻到了伊犁的味道。我说,不要急,飞机还没有降落呢!要是落不下来,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能见度越来越明晰了。白杨树羞涩的绿叶飘舞着欢迎我们,像舒婷的诗映照血脉里原始的欲望,让人植物般绚烂;又像铁依普江的格言诗,感悟生活的伟大,警示生命的甜蜜而又无常短暂,渲染文化衔接生命的金锁链。


飞机颤抖着阵痛着落地了。巴哈尔古丽声音里传来早年我们在伊犁河边盼月亮摘星星时的那种甜丝丝的颤绵。飞机停稳了,激动的手们开始抓行李,但是心不在行李上。舱门打开,故乡的风吹进来了。玫瑰香和艾蒿的苦味,白杨树叶和榆树叶的苦涩味,机场四周的青草味儿,缠绕在一起,亲切地欢迎我们的心肺。


我们走出了舱门。崭新的太阳,蜂蜜一样醉人的空气,忠诚的风,都一起欢迎我们,依附在我们灵魂周围,诉说故乡五年来发生的变化和那些温馨酸辣的故事。


见到迎候的亲人们的时候,老婆脸上的气象已经不是悦人的玫瑰了,玫瑰下雨了。她的灵魂在雨中飘舞,血脉的思念在她的脸上汞水般亮丽。弟弟艾孜穆第一个跑过来,抱住了我。他仍旧那样活泼,自信,豪迈。哥哥,欢迎回家,而后和嫂子拥抱问候。他留在我们怀里的鲜花,把五年的时间浓缩在自己的花瓣里。


六十多只眼睛开始问候我们,那些粗硬的温暖的手们,在我们飘舞的心灵彩蝶里舞蹈,把他们的思念留在了我们的肝脏里,留在了时间的记忆里。那些前额们,像八月里正午的向日葵,在人心和人心的虹桥里,祝福我们未来的日子。


最后和我握手的是朋友穆拉提、波拉提和努尔买买提,他们是我光屁股时代的朋友。那个时候,我们只懂有好东西的时候大家要一起分享,有一个馕就要让每个人的牙齿都品尝我们的爱心。穆拉提说,哥们儿,过得还好吗?五年没有回来啊,你可以不想我们,家乡的马肠子和伊犁大曲你也不想吗?站在他身边的波拉提说,北京什么没有?还大曲呢?天上的曲子也有。站在波拉提跟前的努尔买买提笑了,他那个地方,我们不是都去过了吗?天上人间的好酒都有。穆拉提说,首长退了吗?我说,这一次我彻底退休了。努尔买买提说,享受生活吧,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了。亲人们都等着呢,上车吧。坐我的车吧,艾孜穆靠过来笑着说,不好意思,还是哥哥和嫂子上我的车吧!努尔买买提说,对了,我忘了自己是雀雀车了,应该尊敬你的奥迪啊!艾孜穆说,得罪了,我这不是太想念哥哥和嫂子了吗!


姐姐艾丽菲亚抓着老婆的手,高兴地说:你们终于回来了,不走了,这多好,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


(责编  晓林)



制作:李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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